第918章 半个时辰,我等的就是皇帝调不动兵(1 / 1)

档库里没人动。

陆敬的话砸在地砖上,回声还没散。亲兵的枪横着,枪尖朝外,脚步没挪。十二双眼睛从陆敬背上移过来,全落在卫渊脸上。

卫渊把短刀插回腰后,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旨是口谕?”

陆敬点了一下头。

“没有手谕,没有玺印。”卫渊的声音压着,“传旨的内侍,哪个?”

陆敬的嘴咬了一下。“东偏殿的。”

“东偏殿归谁管?”

陆敬没接话。他攥着刀柄,手背上的筋跳了两下。

“归太子。”高明从后头补了一句,声音闷着,左手还按着右臂。

卫渊转身看陆敬。“按旧案走。”

“什么旧案?”

“天授八年,永王矫诏调兵,陛下手谕不出寝殿,口谕一律不认。”卫渊点了一下陆敬的胸甲,“你爹当年守的规矩。”

陆敬的喉咙动了一下。手从刀柄上松开半寸,又攥回去。

窗框外面有人翻进来。靴底磕在窗台上,碎木往下掉。赵恒的肩挤进来,胸前的衣裳溅着血,不是他的。

他落地站稳,手里攥着半块铜片,往卫渊面前一丢。

“铁盒饵收了。活口在外头,绑着。”

卫渊接住铜片,翻了一面。火把照上去,刻字清楚。

“铜片?”

“内府的。”赵恒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那几个人扑上来就奔着盒子去,我的刀都不躲。”

卫渊把铜片揣进袖里,走到第三排架子旁边,手伸进暗格,把那封信抽出来。

“陆敬。”

陆敬走过来,脚步重。卫渊把信纸展开,用手指遮着上下两段,只留中间三行。

陆敬弯腰凑过去,火把的光打在纸面上。

看了五息。

手背上的青筋从腕骨鼓到指根。

“陛下当年用卫崇远做饵?”

卫渊把信纸折起来,塞回里衬。手按着胸口。

“现在用我。”

陆敬往后退了一步,靴底在地砖上磨出声。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卫渊没给他想的工夫。

“赵恒。”

赵恒走过来,手还按着刀。

“活口,带去太学旧署。”

赵恒的脚步顿了。“去那干什么?”

“那里有裴仲。”

赵恒的脸拧了一下。“那个酸才?整天之乎者也——”

“他爹礼部尚书还活着。”卫渊敲了下腿侧,“文官需要一张嘴。”

赵恒闭上嘴,盯着卫渊看了两息,把刀往鞘里推了推,转身往窗口走。

翻出窗框之前回了一句。“半个时辰?”

“够了。”

赵恒的身子从窗口消失了,靴底踩着外墙的砖缝往下蹬,声音碎了两下,没了。

卫渊转头看高明。

“苏瑶在京里留了情报桩。”

高明的手从右臂上松开,嘴角扯了一下。“哪处?”

“西角茶楼后巷第三家。”卫渊从袖里把铜片掏出来,搁在高明掌心,“拓印。散给三处茶楼。”

高明把铜片翻了一面。“三处都散?”

“散一半。让他们猜。”

“猜出来,比说出来快。”高明把铜片攥在左手里,拇指搓了两下铜面,脚步往门口碾过去,侧身从亲兵的枪杆间挤出去,混进廊下的暗里。

卫渊转身看陆敬。

“宣武门。”

陆敬压了一步。“我封门,用什么名目?”

“奉旨搜捕卫渊。”

陆敬眼珠子转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半寸,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太子那两营禁军在门内。”

“堵住。”卫渊朝门外点了一下,“他们出不去,太子的手就短了一截。”

陆敬没再问。转身往门口走了三步,停住,回头。

“秦毅会来夺门。”

“他来。”卫渊压了下腿侧,“你问他拿旨。”

陆敬的脚步碾出档库,亲兵从两侧跟上去,甲片碎响,靴底踩着砖面整齐地往外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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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库门口。

哑女靠在墙根底下,右肩上缠着布条,血渗出来,把布染成暗色。左手按着墙撑着身子,脚往前挪了半步。

卫渊从门里走出来,脚步停在她面前。

“你走不了。”

哑女把木板从袖里抽出来,炭笔划了一行。字歪着,笔画比平时粗了一倍。

“冯吉认得我。能引他。”

卫渊盯着那行字。

哑女的手指攥着炭笔,指节发白。她把板面往卫渊胸口方向推了半寸。

卫渊伸手把木板抽走。

“再拿自己当饵,我先打断你的腿。”

哑女的手僵在半空。

卫渊把木板翻过来,搁在她左手里。“回担架边上待着。秦虎还没醒,得有人守。”

哑女的嘴唇动了两下,手指在木板边缘攥了一下,松开了。

她没写字,脚步从墙根处挪开,往担架方向走。走了三步,回头看了卫渊一眼。

卫渊没看她。他已经转身往东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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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门。

陆敬的人列成两排,枪尖朝外,把城门洞子堵得死紧。火把插在两侧墙上,光把石板照出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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