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第三份在潼关以西(1 / 1)

铁钎撬开最后一块砖时,卫渊听见身后沈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墙洞里没有想象中的血衣或骸骨。

只有一只巴掌大的玉狐,蜷在角落,两只红宝石眼睛被火光照得发亮。

卫渊伸手把它掏出来。

玉狐尾巴缺了半截,断口整齐,像是被人生生掰断的。

“这是什么。”沈砚凑过来。

卫渊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对准玉狐断尾处按上去。

严丝合缝。

连纹路都接上了。

他把拼好的玉狐举到火把下,那东西从半透的白变成通体的青。

“这是我爹被关进来的原因。”卫渊的声音很轻。

周朗接过玉狐翻看,手指按在狐腹,那里有一行小字:“天授十年春,内府造,赐太子。”

他抬头看卫渊:“太子的陪葬品怎么会在北仓?”

“因为我爹来过太子陵。”

卫渊把玉狐收回怀里。

“二十年前那个冬天,他去潼关送粮,绕道去了趟太子陵,回来就被关进这里,再没出去过。”

沈砚盯着那堵墙,忽然蹲下身,用刀尖在墙根继续刮。

砖缝里还卡着东西。

他刮了半刻,一卷帛书被扯出来,边角都烂了,展开时掉了一地碎屑。

周朗接过帛书,火把凑近看了三行。

脸色白了。

“这是什么。”卫渊问。

周朗没答,他把帛书平铺在地上,手指抖着指那行落款:“天授十二年孟冬,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先帝诏书。”沈砚站起来。

“是伪诏。”

周朗的声音发紧。

“先帝一生下诏从不用‘孟’字,只写月份,这个‘孟冬’是后人加的。”

卫渊蹲下看那诏书正文。

一行一行读下去。

读到第三行时膝盖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诏书上写着:着北仓所收六十七人,尽数处决,不得拖延。

“六十七人。”沈砚重复这个数字。

周朗已经从卫渊背囊里翻出那本《北仓入册》,摊开对照。

入册记录六十七人入狱,三十五人处决,三十二人释放。

他把伪诏和册子并排放在地上。

“有人伪造诏书要杀六十七人。”

周朗说。

“卫大人拿到伪诏,看破了又不敢揭破,只能签字杀三十五人,换活三十二人。”

卫渊接过话:“被留下的三十二人,是伪诏最想灭口的那批。”

“因为他们看见了造诏的人。”沈砚把刀插回鞘里。

第七间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火把烧着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卫渊盯着那行“尽数处决”,手指按在帛书边缘。

指尖发白。

沈砚忽然转身走到第八间,蹲在那堵刻着“莫信卫”的墙前。

刀尖抵着那三个字下方继续刮。

墙灰一层层剥落。

露出被糊住的半行小字。

笔画比上面那三个字细很多,但刻得更深。

“卫崇远递饭三年,未断一日。”

沈砚读完这行字。

刀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站起来走回第七间,在那道浅槽前单膝跪下。

铁甲撞击石地的声音在窄室里撞了三回才停。

他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地上。

起身时对卫渊说了四个字:

“云州归令。”

卫渊没说话。

他伸手把沈砚拉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灰。

周朗把伪诏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墨色比正面新很多。

他凑近火把念出来:“第三份在潼关以西。”

“第三份?”沈砚皱眉。

卫渊摸了摸怀里拼好的玉狐。

那是他今天第三次碰它。

他抬头看向周朗:“太子陵在潼关以西,镇北后营的旧屯也在潼关以西,现在连第三份诏都在那边。”

“有人在用这些东西钓我们过去。”沈砚说。

“不只是钓。”

周朗把伪诏收起来。

“太子的三千残兵还活着多少,镇北后营当年屯了多少粮,第三份诏上写的是什么,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能把二十年前那桩案子翻个底朝天。”

卫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就去潼关。”

“先出北仓。”

沈砚往铁门方向走。

走了三步忽然停下,他按住刀柄。

“外头没声了。”

三人同时静下来听。

北仓外三十步应该有三百云州骑。

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偶尔几句传令,这些声音半刻钟前还隐约能听见。

现在全没了。

连马嘶都没有。

卫渊快步走到铁门前。

门缝里塞着一张纸。

他把纸抽出来,纸上画着一只卧兽,毛色花纹都勾得细致,底下四个字:“三百骑已收。”

沈砚接过纸,看了一眼那只卧兽。

脸色变了。

“这是青狐的章。”

周朗靠过来:“青狐进京了?”

“不只是进京。”

沈砚把纸攥在手里。

“三百云州骑全是我亲自带出来的旧部,能让他们不出声就被收拾掉,来的人手里有我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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