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韩魁封门(1 / 1)

卫渊没有掀石板。

“高明,查门缝、石板和轨道。”

高明蹲下去,先用刀鞘敲了敲石板四角,又把一根细铁片插进缝里,沿着边缘慢慢探过去。

“没有弩槽。”

“毒烟?”

“没闻到。”

“塌方呢?”

高明把耳朵贴在石板上,听了片刻:“石板下面有车在动,灯也在动。轨道没断,旁边有人推灯架。”

赵恒低头看着那条缝:“有人在下面推车,还点灯,怎么不出来?”

“他也在看我们。”卫渊说。

话音刚落,石板下面传来三声轻响。

笃,笃,笃。

第二声低了半截,像敲在更深的位置。

高明抬起头:“北仓旧制,三下是有人。第二下落低,伤重,不能开门。”

赵恒问:“你连这个都懂?”

“将军教过。”

“卫将军?”

高明没有回答,伸手按住刀柄,盯着石板缝。

卫渊走到供桌旁,俯身对着地面开口:“第三库还有几个人?”

下面没有回应。

赵恒等了片刻,刚想催问,石板下传来两声敲击。

梁七槐的脸变了。

“第三库当年登记的活口,押进去后还能留下姓名的,只有两个。”

“两个活口?”周朗问。

“不是。”梁七槐抬起手,指向石板,“两个名册上的人。”

“人可能不止两个,名字只有两个。”卫渊说,“门后的人见过第三库。”

马场外传来脚步声。

韩魁带着十几个士卒赶来,手里握着长枪,抬手便喝:“把石板压回去!”

两名士卒搬来木梁,顶住供桌,另有人抬着石块往缝里填。

赵恒伸手拦住:“韩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地道年久,轨道下面全是空的。石板一开,祠堂会塌。”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地道吗?”

韩魁看了他一眼:“我现在说有,也说不能开。”

卫渊没有争,转头道:“赵恒,把那三十六人带来。”

马厩里的死士很快被押到祠堂前,双手绑在身后,腰牌一块不少。

韩魁的脸沉下来:“你拿他们做什么?”

“让他们看着你封门。”

“你拿俘虏威胁我?”

“我不是拿他们威胁你。”卫渊指了指石板,“是让他们看清,谁先动手,谁先失去最后一层遮掩。”

韩魁盯着他:“你想把所有罪都扣在旧屯头上?”

“罪在谁身上,账册会写,活口会说。你若只想封门,就当着他们的面把门封死。”

赵恒抓住一名死士的腰牌,挨个念编号。

念到第七块时,他停了。

“甲七十二。”

旁边一个老军户猛地抬头:“这牌子是谁的?”

赵恒把腰牌翻过来:“旧屯军籍,甲七十二,韩二狗。”

老军户往前冲了一步,被士卒拦住。

“韩二狗是我儿子,十七年前押粮出去,没回来!”

又有六人被认出腰牌。

有人失踪十二年,有人失踪十五年,还有一块腰牌属于梁七槐认识的饭役。

梁七槐伸手摸向那块牌子,手指停在半空:“他叫梁四,不是死士。”

“人就在这儿。”赵恒扯下那名死士的面巾,“你自己看。”

那人低着头,肩膀发抖:“我不是自愿来的。”

韩魁喝道:“闭嘴!”

“说。”卫渊道。

年轻死士抬头:“我三个月前从河东调来,到了这里才换衣服。领刀前,每个人都要把手按在狐头蜡印上。那不是记号,是进地下的凭证。”

韩魁立即转身:“搜身,把蜡印全拿回来!”

两名士卒扑向死士。

赵恒一脚踢开其中一人:“韩魁,你急什么?”

“蜡印落在外面,谁都能进地道!”

“刚才还说地道不能开,现在又怕别人进?”

一名死士突然弯下腰,牙关咬得发响。

周朗上前掰开他的嘴,从牙缝里抠出半片白蜡。

“别吞!”

已经晚了。

那人倒在地上,四肢抽动,嘴里吐出白沫。

赵恒拔刀:“他服毒了?”

周朗捏住蜡片闻了闻,又蘸水抹在指背:“不是毒。蜡里掺了麻药,量重,封在牙缝里,咬破就发作。”

“能救吗?”卫渊问。

“先灌温水,压住舌头,别让他咬伤自己。”

赵恒转头吼:“找军医!”

韩魁上前一步:“死士的事,等潼关援军到了再审。”

卫渊看着他:“你想等援军,还是想等地下的人走完?”

韩魁没有答。

库房暗门后,太子忽然开口:“青狐给我送药时,从来不让人靠近火。”

卫渊转过去:“为什么?”

“他说火会坏药。”

“他进过几次?”

“每次都隔着帘子。药放下,他敲三下,然后走。”

“走后呢?”

太子抬手指向石板:“第三库方向会响车轮。”

卫渊看着地下那盏缓慢移动的灯:“灯不是照路,是遮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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