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哥,你怎麽哭了?(1 / 1)

刘今安跪倒在病床前,将头深深地埋在养母身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一想到母亲临终前,可能还在声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刘今安的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母亲走的时候,该有多孤单,多害怕……

他知道,养母的死,是长久以来病痛累积的结果。

大面积心梗。

心肺功能衰竭。

这些医学名词,却无法解释他此刻内心的痛苦。

虽然母亲的死和那两人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他恨。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让他将痛苦和悔恨倾泻而出的目标。

顾曼语!

尤其是秦风!

那个男人脸上虚伪的笑容,此刻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宴会上的挑衅。

医院停车场的围殴。

一幕一幕,都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如果不是在停车场被那群人渣打伤,他怎麽可能耽误探望母亲的时间。

秦风。

这个名字,被他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永世不忘。

王医生看着他这副样子,挥了挥手。

示意其他人都先出去,把空间留给他。

病房里,只剩下刘今安和护工张阿姨。

张阿姨是照顾了他养母多年的护工。

她走到刘今安身边,红着眼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孩子,别这样……你妈她……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麽罪。」

……

与此同时。

市国际机场,VIP候机室内。

顾曼语有些心神不宁,她不停的看着手机。

已经快到登机时间了。

她给刘今安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

发出去的简讯,也石沉大海。

「好啊,刘今安,连我电话都敢不接了!」

顾曼语气得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下午就一直给刘今安打电话。

告诉他自己要出国几天,给秦风治疗手腕,让他别担心。

可刘今安却一直不接电话,肯定还是为昨天的事生气。

真是小肚鸡肠。

她心底那最后一点愧疚和不安,慢慢被愤怒所取代。

哼!

等她回来,在和刘今安好好谈谈!

「曼语,怎麽了?」

秦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没什麽。」

顾曼语压下火气,挤出一个笑容,「在处理公司的一点小事。」

秦风看着她,眼神闪烁。

他知道,她一定是在为刘今安烦心。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曼语,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秦风忽然开口,一脸的自责和愧疚。

「为了我的事,让你这麽为难,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话,瞬间让顾曼语更加愧疚。

「胡说什麽呢!」

她立刻反驳道,「你的手是为了我才伤的,我怎麽可能不管你?都到机场了,别想那麽多了。」

「可是,今安他……会不会误会?」

「他?」

顾曼语怔了下,随即冷笑一声。

「他有什麽误会的?他就是一时钻牛角尖,等过段时间他会想通的。」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德国慕尼黑的LH72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的提示音。

「走吧。」

顾曼语站起身,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和秦风并肩,朝着登机口走去。

助理跟在身后,看着顾总那决绝的背影,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她总觉得,顾总这次,好像做了一个会让她后悔终生的决定。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抬起头,冲上云霄。

窗外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

顾曼语看着那片自己熟悉的土地,忽然感觉心里一痛。

随后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和慌乱。

她甩了甩头,将这股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刘今安,等我回来。

刘今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病房的。

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灰色。

耳边医生和护工的安慰,变成了嗡嗡作响的杂音。

他听不清,也不想听。

他只是茫然地办着手续。

期间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但刘今安看都没看。

将养母的遗体,暂时安置在医院的太平间。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眼神空洞。

太平间的冷气,顺着裤管往上爬,钻心刺骨。

工作人员交代着注意事项。

刘今安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冰冷的柜子。

那里面,躺着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先生?先生?」

工作人员叫了他好几声。

刘今安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木然地转过头。

「钥匙。」

工作人员将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他的手抖得厉害。

那把小小的钥匙,仿佛重若千斤,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用另一只手握住颤抖的手,才勉强握紧。

走出太平间,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

他扶着墙,胃里翻江倒海,却什麽都吐不出来。

刘今安没有回家,而是开车一路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城南监狱。

刘今安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围墙,眼中的血色又浓了几分。

他要怎麽开口?

他要怎麽告向北,母亲去世的消息。

经过层层检查,刘今安终于坐进了探视室。

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他拿起电话,心脏还在一阵阵抽痛。

很快,一个穿着囚服,理着寸头的青年,在狱警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很高,很壮。

即使穿着宽大的囚服,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野性的力量。

只是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戾气。

他就是向北,刘今安的弟弟。

向北看到刘今安,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哥!你怎麽来了?今天不是探视日啊!」

他拿起电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表现好,又拿了表扬,估计能再减刑!」

「快了,哥,我很快就能出去了!妈看到我肯定很高兴!」

「对了,咱妈身体怎麽样了?」

向北一连串地问着,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刘今安看着他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着,眼泪却先一步流了下来。

向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兴奋和期盼,一点点褪去。

「哥……你怎麽了?你哭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