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和刘今安,可能真的完了(1 / 1)

旁边的秦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爸的来电显示。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脸上却换上了担忧和关切。

「曼语,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顾曼语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她地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爸……爸在骗我……一定是刘今安让他这麽说的……为了让我回去……」

她想给自己找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解释。

可是,她了解自己的父亲。

顾城绝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所以……是真的。

她想起了这几天。

想起这几天,刘今安没接过她一次电话。

她以为,那是他在闹脾气,是他在抗议。

她还在为此生气,还在得意地等着他低头求饶。

原来……

原来在她和秦风于异国他乡的时候。

刘今安正在经历着世界上最痛苦的生离死别。

他正一个人,守着母亲冰冷的尸体,痛不欲生。

「啊……」

顾曼语发出一声尖叫。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悔恨!她都做了些什麽?!

在丈夫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没有陪在他身边。

甚至,她曾经还用刘今安的养母威胁他。

「曼语,你别吓我!」

秦风焦急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到底怎麽了?你告诉我!」

顾曼语猛地推开他。

她从秦风手里抢过手机,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曼语!」

顾城的声音很冷,「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爸!妈她……妈她真的……」

顾曼语哭着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五六天前就走了!」

顾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愤怒。

「在你陪着那个小白脸治疗手的时候,你丈夫的母亲,走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顾曼语!这意味着,你和刘今安,可能真的完了!」

「我告诉你,如果因为这件事,你们离了婚,我顾城,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顾城的话,更让顾曼语心慌。离婚?

她说什麽也不会和今安离婚的。

「我……我马上订票……我马上回去……」

她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订票软体。

秦风站在一旁,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死得好。

死得真是时候。

这下,谁也救不了顾曼语和刘今安的婚姻了。

「曼语,到底出什麽事了?」

他故作担忧地问。

「刘今安的妈妈……去世了。」

顾曼语头也不抬,声音哽咽,「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秦风故作震惊。

「怎麽会这样?怎麽这麽突然?」

他自责地说道:「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你就不会……」

「你给我闭嘴!」

顾曼语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瞪着他,「秦风,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很快,她订好了机票。

「最早的航班是明天上午的,明晚就能到家。

」她立刻又给顾城打去电话。

「爸,我订好票了,明天上午就飞,晚上就能到。」

「你……你先去今安家里看看,看看他怎麽样了……帮我……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这还用你说?!」

顾城在电话那头怒吼,「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被挂断。

顾曼语握着手机,无力地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大哭。

悔恨,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

火葬场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

当铁门打开,露出里面的烈火。

一直沉默麻木的向北,身体猛地一颤。

工作人员将母亲的遗体,连同那张单薄的板床,一同推进去。

就在铁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

「妈——!」

向北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整个人疯了一样,朝着那扇铁门冲了过去。

他要去把母亲拉出来。

「向北!」

刘今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死死地拦腰抱住了他。

两名狱警也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住了向北疯。

「放开我!放开我!妈!妈!!」

向北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哭喊着,挣扎着,双腿在地上乱蹬。

那一声声凄厉的哀嚎,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别过头,红了眼眶。

刘今安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弟弟。

他将下巴抵在弟弟颤抖的肩膀上,看着铁门关严,隔绝了最后的一丝念想。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抱着怀里崩溃的向北。

从今以后。

这个世界上,他们兄弟俩,真的就只剩下彼此了。

......

骨灰盒很轻。

刘今安抱着它,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和向北坐上了去往江州郊区老家的车。

两名便衣狱警坐在前排。

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对形容枯槁的兄弟,心中也生出几分同情与不忍。

车子一路颠簸。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和村落。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这里是刘家的祖坟。

山上长满了及膝的杂草,石阶湿滑不堪。

刘今安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踩着湿滑的青苔,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稳。

向北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提着黄纸香烛。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了父亲的墓。

那是一座土坟,墓碑上的字迹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刘今安将母亲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新挖好的墓穴里。

他拿起一旁的铁锹,开始填土。

他的动作很慢,很不舍。

一锹。

又一锹。

黄土簌簌地落在小小的骨灰盒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向北看着墓穴被一点点填平。

看着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即将消失。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呜咽。

眼泪,再次无声地滚落。

当最后一锹土填上。

刘今安用铁锹的背面,将坟头一下一下拍得结结实实。

他扔掉铁锹,和向北并排跪在两座紧挨着的坟前。

然后,重重地磕下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每一个头,都磕得那麽用力。

仿佛要把额骨磕碎,要把土地砸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