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奥托的地图和情报之后，奥托便重新牵起帕特拉修的缰绳，继续去忙离开圣域的准备工作了。小路上又只剩下昴和卡莱尔两个人。

“卡莱尔，在你看来，你和罗兹瓦尔之间，谁更强？”昴望着奥托的背影消失在圣域小路的拐角处，忽然开口问道。

她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要亲耳听他确认一遍的问题。她见过罗兹瓦尔战斗的样子，上一次轮回里，确实是罗兹瓦尔杀死了卡莱尔。但昴从不认为卡莱尔比那家伙弱。

那个时候的卡莱尔已经是风中残烛了，在连续对抗了猎肠者、魔兽群和大兔之后，他的魔力和体力都已经被榨到了极限，而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会让他以万全的状态迎战。

“……我不知道。罗兹瓦尔大人拥有王国最强魔法师的称号，据说她一个人就足以匹敌一整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但是——”

“我会用上全力去阻止她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她伤害到圣域里的任何一个人。”

“……还真是有你的风格的回答。不过在我看来，我不觉得那个混球是你的对手。到时候，替我好好修理她一顿，别让她再有机会耍什么花招。”

卡莱尔点了点头，然后他忽然想起另一件还没弄清楚的事。“对了，昴刚才说要解放圣域。但是昴也说了自己无法通过试炼，而爱蜜莉雅大人还是老样子，这样的话，圣域究竟要怎么才能……”

“放心好了。其实，通关的钥匙我们早就有了，只不过以前我们一直不知道它就在我们手里，一直以为只有闯进那扇门才能找到答案。等我从宅邸回来之后，我会让爱蜜莉雅通过试炼的。”

“同时——那只猫假冒的身份，再也不需要了。”

“……猫？大精灵大人？”

卡莱尔微微皱眉，昴为什么忽然提起它？

“嗯。我终于弄明白了，爱蜜莉雅真正的父亲究竟是谁。”

卡莱尔听着这话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想要继续追问，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另一个身影，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沿着圣域的小路缓缓朝他们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琉兹·毕尔玛迈着沉稳的步子，眼眸里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老身有些不明白眼下要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但是不管怎样，现在必须得麻烦你们一下。小昴和卡仔，可以现在去一趟试炼的场所吗？你们应该已经去过很多次了。”

“试炼的场地？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卡莱尔用一贯的温和语气问道。

“加仔他，正在准备破坏掉试炼的入口。”

“什么？！”昴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好几个分贝，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他想要让圣域永远锁起来吗——？！”

“看来是这样的。”

琉兹·毕尔玛点了点头，就在昴焦急地抓住卡莱尔的手腕准备立刻往试炼的方向冲过去的时候，她却抬起了一只手，拦下了他们，示意他们稍等片刻。

“看来眼下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我们的控制了。但是老身也不能因此责怪你们，毕竟提出要解放圣域的确实是我们这边，你们只是在回应我们的请求罢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要去阻止加仔，那么在出发之前，先听老身说一些事情吧。关于这片圣域，关于那个孩子，有一些你们还不知道的东西，也许能帮上你们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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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真烦人啊，只知道胡言乱语的臭女人，还有你，道貌岸然的混球！给本大爷让开！”

卡莱尔跑得比加菲尔快多了。哪怕在琉兹说完那些话之后才出发，他带着昴也先一步赶到了墓地的入口处。

加菲尔紧随其后，看着那两个明显是专程来阻止自己的身影挡在试炼的大门前，瞳里翻涌着溢出来的愤怒和不耐烦。

“关于你这些辱骂，我暂时原谅你了。可以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要逼迫别人去参加试炼吗？”

昴从卡莱尔身后走出来，站在少年面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闭嘴！只要本大爷毁了墓地的入口，一切都能结束了！圣域也好试炼也好外面也好里面也好，全都结束了！没有人再需要为这种事烦恼！”

“你这样做，圣域过两天就会变成多兔的自助餐厅。整个圣域里所有的活人，琉兹，阿拉姆村的村民，还有你——全都会变成那群兔子的盘中餐。你要把唯一能活下来的路线亲手堵死吗？”

“……兔子兔子兔子！一直念叨什么兔子真是烦死人了！那种东西你根本连存在的证据都掏不出来！就凭一张嘴在这里胡说八道，本大爷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拼了命地大喊大叫，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恐惧。这样真的好吗？”

昴看着他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攥紧到指节发白的拳头，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

“啊？！”加菲尔发出了一声极其凶恶的低吼，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狮子。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幼稚得多。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过要解放圣域，从来就没有真心实意地希望有谁能通过那道试炼。倒不如说，你恨不得让圣域永远隔绝外面的一切，永远被困在这片灰蒙蒙的天空底下。”

“以前，你在试炼中失败了，看到了自己打心底里最害怕的东西——那些你从来不肯对任何人提起的东西。所以你恐惧外面的一切，恐惧那些你无法掌控的、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东西。但是，仅仅是就自己一个人在试炼中留下了阴影，那自己是不是太可怜了？”

“你不甘心只有自己被困在这片恐惧里。你想要看到其他人也在试炼中崩溃，你想用别人的失败来证明不是只有自己这么懦弱——这就是你提出要解放圣域的真正原因。加菲尔，我说的没错吧。”

“……一个个的……这样高高在上的嘴脸……这样随随便便地评价别人的人生……你们又懂我的什么了？！”

被昴说中了。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戳在他最不敢触碰的伤口上。加菲尔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大了，然后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同时从他的胸腔里炸开。

他咆哮着，高高跃起，举起拳头，朝着昴的方向猛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