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锦衣卫无处不在(1 / 1)

明黄色的卷轴,在南阳的日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八个朱红批字,像八道烙铁,烫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瞳孔里。

长街死寂。

之前还嘈杂鼎沸的人声、锣鼓声、叫卖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

只剩下风吹过街边幌子,发出几声无力的呜咽。

高台上的张景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脚下那件粉色的血衣,像一团鬼火,灼烧着他的视线。

台下,那些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张家家丁,握着刀的手都有些发软。

皇帝的诏书。

这四个字,在京城,是天。

但在南阳,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把它当回事了。

突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快步挤到台前。

此人是张家的大管家,张文山,说是管家,其实是张家家主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张家说一不二。

他先是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张景明,才抬起头,看向台下的李二牛,眯着眼,皮笑肉不笑。

“几位小哥,是京城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审视,“京城离南阳,路途遥远,怕是水土不服,脑子糊涂了。”

他指了指李二牛手里的卷轴:“这东西,做得倒挺像。不过,拿个假玩意儿,就想在南阳府的地界上吓唬人,你们怕是找错了地方。”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护卫们发出一阵哄笑。

台下的百姓,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这阵笑声冲得烟消云散。他们又低下头,往后缩了缩,生怕被牵连。

在南阳,张家,才是天。

李二牛没笑,他身后的九个同伴也没笑。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文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假玩意儿?”李二牛把卷轴收了起来,塞进怀里,拍了拍,“是真是假,你说了不算。”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天后,午时三刻,就在这高台上,公审张景明。”

“你们张家,要是不服,大可以来试试。”

“试试,是你们张家的脖子硬,还是我泰昌的王法硬!”

张文山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十个看着像穷酸书生的年轻人,骨头居然这么硬。

“好,好一个泰昌的王法。”张文山怒极反笑,“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淬了冰。

“给我拿下!死的活的,都无所谓!”

“我看谁敢!”

上百名张家家丁和护卫,如狼似虎地拔出腰刀,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街上的百姓发出一片惊呼,疯了似的往后退,人挤人,人踩人,瞬间乱作一团。

孙猴子舔了舔嘴唇,从背后抽出一根铁棍,那是他一路上的防身家伙。

吴有才扶了扶鼻梁,嘴里念叨着:“王法昭昭,岂容尔等放肆……”

十个书生,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面对着上百把雪亮的钢刀,像礁石迎向巨浪,渺小,却顽固。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

异变陡生!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街边一座茶楼的二楼窗口响起。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张家护卫,额头上猛地爆出一朵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

“噗!”

对面米铺的屋顶上,一个正举刀劈下的家丁,喉咙里插上了一支黑色的短箭,鲜血狂喷。

人群中,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忽然从草靶子里抽出一把窄长的短刀,看也不看,反手一捅,将身后一个张家护卫捅了个对穿。

一个正在逃窜的货郎,扁担一甩,两头的货箱里飞出两张大网,将七八个家丁罩在里面。

……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上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张家护卫,像是被卷入了一台无形的绞肉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

只有精准、高效、沉默的杀戮。

刀光,来自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茶楼的食客,街边的摊贩,甚至是哭喊着逃命的人群里,都藏着致命的杀机。

张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眼里的讥讽和不屑,迅速被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环顾四周,那些刚才还让他觉得碍眼的普通百姓,此刻在他眼中,全都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锦……锦衣卫……”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混乱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一个穿着普通青布短衫,看着像个账房先生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手里没有拿刀,只是提着一个算盘。

他走到张文山面前,停下。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张家护卫,看到他,像是老鼠见了猫,全都扔了兵器,跪在地上,抖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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