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又被撞了一下。
副将带着三十个人,死死顶在门后。
“再来几根木头!”
几个士兵抬着削尖的木头,斜插在门板上,另一头死死抵在地上。
“轰!”
又是一记重击。
木头断了两根。
副将的脸涨得通红。他能感觉到,门板已经开始变形了。
“换粗的!”
城门是景宁城最薄弱的地方。王忠嗣当年修城墙的时候,在门后专门设计了一个夹层,就是为了在被围的时候,能从里面加固。
但现在,那些准备好的木头,快用完了。
城楼上,王忠嗣还在盯着城下。
对方的骑兵又射了两轮。
城头的守军,已经不敢冒头了。
几个弓箭手刚探出身子,脑袋就被射穿。
王忠嗣看了一眼身边的弩车。
五架弩车,现在还剩三架能用。
另外两架,被对方的投石机砸中,毁了。
“将军,金汁快用完了。”
一个校尉跑过来汇报。
王忠嗣点了点头。
“滚木和礌石呢?”
“还有,但是不多了。”
王忠嗣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天,还没到黄昏,守城的物资,就消耗了三成。
“传令下去,金汁留着,等他们攻到城头再用。”
“是。”
校尉转身跑下去。
王忠嗣又看了一眼城下。
对方的步兵,还在云梯上往上爬。
他数了数,这一批,大概有两百人。
城头的守军,拿着刀,在墙垛边等着。
第一个步兵爬上来,刚露出头,就被一刀砍了下去。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墙垛边,开始短兵相接。
守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被推下城墙。
王忠嗣拔出腰间的刀,走了过去。
他一刀劈开一个刚爬上来的步兵,然后踹了一脚,把尸体踢了下去。
“稳住!”
王忠嗣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守军听得清楚。
他们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有将军在,心里就踏实。
王忠嗣连续砍翻了三个步兵。
但他也注意到,对方的盔甲,是真的厚。
他那一刀,砍在对方肩膀上,只砍进去两寸,卡在盔甲里,拔都拔不出来。
对方趁机一刀反砍过来。
王忠嗣松开刀,矮身躲过,然后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那人被打得后仰,从云梯上掉了下去。
王忠嗣捡起地上一把守军的刀,继续砍。
城头的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
对方的步兵,终于退了。
城墙上,躺了一地的尸体。
有守军的,也有对方的。
王忠嗣看了一眼。
守军的尸体,比对方多。
“抬下去。”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走回了城楼。
太阳快落山了。
城下的敌军,开始撤退。
投石机不砸了,骑兵也不射了,步兵扛着云梯和撞车,慢慢退回营地。
城头的守军,松了一口气。
有几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忠嗣站在城楼上,看着对方的营地。
他在等副将过来汇报。
没多久,副将从城门处上来了。
他的脸上全是灰,盔甲上有好几道剑痕,手臂上还绑着布条,渗出了血。
“将军,城门撑住了。”
王忠嗣点头。
“伤亡如何?”
副将的脸色有些难看。
“守军伤亡两百一十三人,重伤六十七人。”
王忠嗣没说话。
景宁城的守军,一共三千人。
第一天,就折了十分之一。
“物资呢?”
“金汁用掉了六成,滚木和礌石用掉了四成。弩箭……”
副将顿了顿。
“快射完了。”
王忠嗣的手,按在墙垛上。
他没有回头看副将。
“传令下去,今晚所有人不准脱甲,轮流休息。城头留一半人守着。”
“是。”
副将走了。
王忠嗣独自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敌营。
那边,已经升起了炊烟。
他们在做饭。
王忠嗣忽然觉得,对方今天的攻势,不是全力。
更像是在试探。
试探他手里有多少守军,有多少物资,有多少弩车。
试探完了,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
入夜。
城头点起了火把。
守军换了一批,新上来的士兵,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们白天在城下堵门,或者在城内搬运物资,根本没休息。
现在轮到他们守城头,但每个人都很清楚,今晚,对方未必会安分。
果然。
三更时分。
城下,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守夜的士兵立刻警觉起来。
“有人!”
话音刚落,城下的黑暗里,冲出一批人。
他们没有举火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拿着飞爪。
飞爪甩上城墙,钩住墙垛,然后那些人就开始往上爬。
城头的守军立刻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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