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百艘战船撞开一城生路(1 / 1)

城外传来的闷响越来越近。

王景抓住渠口木桩,朝西面连喊两声。

“关东渠!”

“城里的人全上墙,低处一个都别留!”

周瑜抬起蓝旗。

“各渠落闸,南街降卒退上屋顶。”

传令兵刚跑下城楼,江面便向下一沉。

停在北岸支流的粮船同时歪向江心,十几根缆绳绷直,船头撞得木桩连连作响。

赵崇扶住垛口。

“江水怎么退了?”

王景把那截红泥树枝砸在城砖上。

“上游先断流,后面才会来大水。”

“赤龙堤距此四十里,堤口若过十丈,临江南墙扛不住。”

赵崇的指节扣住砖缝。

城里还有五万余名昭明降卒。

城外也跪着三万多人。

大水一到,这些人只要乱一次,刚拿下的临江便会从内部塌掉。

一名昭明降将忽然撑地站起。

“开南门!”

“再不开门,我们全要淹死!”

附近降卒跟着抬头。

“泰昌要拿我们堵水!”

“冲出去还有活路!”

“都起来!”

十几人推开看守,朝南门挤去。

高顺横戟拦在街口。

“退回去。”

昭明降将指着西面江道,唾沫落在甲片上。

“洪水已经来了,你还要我们在城里等死?”

高顺抬手一压。

陷阵营立起重盾。

“再往前,先死。”

街中安静了两息。

降将咬住牙,又往前迈了一步。

短戟落下,钉穿他的脚背。

惨叫声传开。

刚要跟进的降卒齐齐停住。

周瑜登上南门楼,将卫崇从俘虏中提了出来。

“管住你的人。”

卫崇靠着城墙,手腕还在渗血。

“临江要没了,我凭什么替你管?”

周瑜把他的将印丢到脚边。

“你能让他们守规矩,本都督算你受降。”

“你管不住,方才那五万三千人,全按乱军处置。”

卫崇盯着那枚将印,呼吸卡了片刻。

周瑜给的是活路,也把刀摆在了明处。

洪水未到,泰昌军先压不住降卒,昭明还能借乱夺城。

谁敢先乱,谁便替其他人祭刀。

卫崇弯腰捡起将印。

“昭明降军听令!”

“十人一列,退上高处。擅自冲门者,军法处置!”

一名校尉在人群中抬头。

“大将军,我们已经降了,哪还有昭明军法?”

卫崇抓起墙边长弓,一箭射进那人肩膀。

“现在有了。”

降卒开始后退。

有人爬上屋顶,有人挤上城墙,还有人拆下门板,给伤兵搭起高台。

岳飞走到周瑜身侧,抬手指向江面。

“能守吗?”

“守城容易,保粮难。”

周瑜接过水寨图,在北岸支流画了一圈。

“粮船有一百三十七艘,调头至少要半个时辰。”

岳飞扫过西面。

江水还在退。

岸边露出的淤泥已经超过三丈。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会更短。

“舍多少?”

“那要问王景。”

王景铺开临江旧图,木尺横在赤龙堤与白鹭口之间。

“临江上游有两条河道。”

“主河直入水寨,白鹭口通北面荒滩。十年前河道淤住,昭明一直没修。”

赵崇蹲到图旁。

“此刻派人挖,来不及。”

“淤口挖不开,可以撞开。”

王景指向江边缴获的昭明战船。

“挑三十艘空船,装满石料,顺退水拖到白鹭口。”

“洪峰抵达时砍绳,让船撞入淤口。”

赵崇盯住木尺。

“船撞不开怎么办?”

王景把木尺往图上一拍。

“那便让临江陪它一起沉。”

旁边几名工部水吏全低下头。

他们跟着王景修过九条旧渠,从未见他拿一座城去赌一道废河口。

卫崇却扯了下嘴角。

“白鹭口早被铁桩封了。”

王景抬起脸。

“谁封的?”

“昭明水军。”

卫崇把将印塞回腰间。

“罗嵩出兵前,在河口打了四排铁桩。洪水会进临江,半点也分不出去。”

赵崇抽刀抵住他的胸甲。

“为何方才不说?”

“你们也没问。”

卫崇用两指拨开刀口。

“周瑜若死在洪水里,昭明还能少丢一座城。”

城楼下的降将听见这句话,纷纷望向卫崇。

有人垂下头。

也有人悄悄退开半步。

他们刚替卫崇维持军纪,卫崇却还在等泰昌陪葬。

周瑜没有动怒。

“铁桩有多粗?”

卫崇嘴角的笑停住。

“四寸。”

“入泥多深?”

“七尺。”

“多少根?”

卫崇没有开口。

甘宁拎着罗嵩登上城楼,将人推到王景面前。

“问他。”

罗嵩半边头发被火燎去,脚上还拖着断绳。

他扫过旧图,立刻闭上嘴。

甘宁拔刀割断他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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