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斤的数量确实不少,那掌柜的还是有些犹豫,害怕她是在诈自己。
“小娘子,甭管你去哪家米铺,价钱都是一样的。
而且他们铺子说不准还没有这么多的现粮,你若不信只管去问。”
掌柜说让他们去问,自己却挡在他们面前,根本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
两个人进行了一番极限拉扯,最后还是掌柜的让步,便宜了一些。
张蔓月付了钱,让他们把米拉到现在住的宅子里,再由他们自己运到城门口去。
午时一到,在城外百姓的注视下,几口大锅被推了出来,有流民数了数,居然有二十口锅,比昨天还多出一倍。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辆辆车上装着的麻袋。
光是看着那些麻袋,就让人欢欣鼓舞。
那是米,是粮食,是能填饱肚子的玩意儿啊。
不过士兵的数量也比昨日要多,手上的长枪银光闪闪,士兵们个个面色冷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群流民们毫不怀疑,若是他们当中有人胆敢有所动作,下一刻便会被长枪刺穿。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半点不敢动弹,巴巴的看着官差们生火,洗米,煮粥。
他们拿着碗,恨不得那柴火烧得旺些,再旺一些,快点把粥煮好,好让他们能早点打到粥,落肚为安。
昨天晚上那一碗粥已经消化光了,早上没有吃东西,他们已经饿了。
张蔓月看向那些流民,增加的何止一倍两倍,城门口外乌乌泱泱都是人,这一万斤粮食,估计也撑不了两天。
更加严峻的是,还会有流民源源不断赶过来,要是李时俭的办法不奏效,或者杨平他们没能及时赶回来,场面恐怕就会失控。
第一轮粥出锅了,一个士兵敲着铜锣宣布施粥,流民们赶紧排好队。
突出的眼球迸射出渴望的光芒,一个个紧紧盯着那几口大锅。
好浓稠的粥,好香的米,领到粥的人赶紧跑到旁边,坐下来吃粥。
很快,很多人手上一碗白粥,双手捧着,也顾不得热,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大家饿了好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能吃上白米粥,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头也不抬。
还是知府大人好,他来了以后大家有东西吃了,而且还是这么好吃的白米粥。
那些没排队领到粥,只能等到下一锅。
他们心里虽然着急,却还是满怀希望。
还有这么多米在这里摆着呢,肯定饿不着他们。
听说知府大人昨天处理了一群山匪,砍了十几个人的脑袋呢。
要是自个儿乱来,谁知道下一个掉脑袋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反正只要他们等着,这粥迟早会进肚子里。
要是闹腾起来,那就不一定了,非但吃不到东西,脑袋还得搬家,何必呢?
张蔓月看见这边的情况,还算井然有序,只要今天不出乱子,那就好办了,往后就能形成规矩。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些流民不满现状,揭竿而起,他们就会成为暴民。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李时俭会被问责不说,若是朝廷派兵前来镇压,他们能狠得下这份心带兵镇压吗?
流民们只是没有活路,想要挣一条生路,已经够可怜的了。
如今有粮了,事态便能慢慢控制下来。
她仔细观察这些难民,想看看其中有没有自己能够挑的人。
她想要在这边做生意,肯定得挑些当地的人来帮忙。
若是从这些难民中,挑出人选,一来雪中送炭,人会更加容易忠诚,二来嘛,雇佣这些流民,也能减轻一些官府的压力。
只是语言沟通是个难题,他们跟这边的人语言不通,可得好好找一找,挑一个能够说得上话,品行好一些的人才行。
张蔓月这边忙活好了,李时俭那边也在忙着宴会的事情。
他还特意找高天阔借了宽敞的宅子,好好布置一番,就在这里宴请客人。
戌时一到,便有好几顶小轿和马车陆续抵达,身穿绫罗绸缎的员外老爷们下车下轿,相互打招呼,互相寒暄。
大家都是知府大人请来的,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位知府大人是何底细,只能相互打听,想从彼此口中打探到一点消息。
令他们失望的是,他们对这个知府大人,似乎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昨天才到宁安城来。
他如此匆忙宴请他们,不知道是何用意。
不管他是什么用意,既然给他们下了帖子,他们还能怕了不成。
一行人陆陆续续进去,有一个士兵带路,将人带进到一个园子里,刚坐下就有士兵奉茶。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喝了一泡茶,二泡茶,三泡茶,才见一个身穿官袍,十分年轻的男子走出来。
大伙儿都很惊讶,谁都没有想到知府大人这么年轻。
如今朔州这番情形,朝廷居然会派这样一个人前来,是打算放弃朔州了吗?
大伙儿都疑窦重生,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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