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没有回答。

张雪风似乎也不在意。

他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林深在同一瞬间启动了时间暂停。

他已经把这个技能的启动速度压到了最短，只剩下念头一动的时间。

“春日之影。“

空气凝固了。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片、那些还在蔓延的电流、那些扩散的光纹全部在同一瞬间停滞了。

张雪风的身形也停住了，停在距离林深大约十五米的位置，左脚刚抬起来，脚跟还没有落下。

林深没有犹豫。

他的身形在那五秒的静止中向前切出，北极星从腰间弹出，刀刃划过一道极窄的弧线，笔直地斩向张雪风的咽喉。

他的出手极快。

刀刃在最后一瞬切入了那道灰白色的道袍领口——但切入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层极薄的、像是冰面的东西。刀刃切进去大约半厘米，然后就再也无法推进了。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张雪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上那道浅浅的切痕，然后又抬起头。

“嗯。“

他说，“比刚才强了一点。但还差得远。“

他的话音刚落，林深感觉到自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上了。

他没有看清张雪风出手的动作，只觉得自己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墙壁上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和灰尘一起从裂缝中涌出来。

林深的身体沿着墙面滑落，单膝跪地，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六套护甲上多了一道极深的凹陷。

那凹陷不是裂痕，而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进去的，像是有人用巨锤在他胸口砸了一下。

生命值骤降两万多。

“林深！“

麦晓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肩膀上的白猫炸了毛，瞳孔缩成两道极细的竖线，然后她动了。

白猫·时间删除。

她试图删除张雪风刚才那一击的影响，把林深的状态拉回到攻击之前。

但张雪风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过去的。

麦晓雯的手指刚抬起一半，她的身体就已经向后飞了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整个人嵌进碎石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张雪风的声音从他刚刚站的位置传来，“还是慢。“

林深咬牙撑起身子，北极星依然握在手里。

道具大宗师，这是他目前唯一还能用得上的手段——他那件六套已经被打碎了一大片，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纸一样挂在身上。

“道具大宗师。“

他低声说。

他同时用技能打在了张雪风那身灰白色的道袍上。

然后解除。

赋予张雪风的道袍生命，再爆炸开来！

那灰白色的道袍表面炸开一片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样，从领口到下摆裂开一道极长的口子，露出下面那层深灰色的内衬。

张雪风低头看了自己的道袍一眼，歪了歪脑袋：

“这个技能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这种程度的爆炸……呵呵！“

露娜的箭穿过了他的身体。

从后心射入，前胸穿出。

那道电箭在他胸口拖出一道贯穿的轨迹，带着蓝白色的电弧。

但那道贯穿的轨迹没有出血，只是在他身体表面留下了一个短暂的空洞。

那个空洞在箭矢穿过的瞬间就合拢了，像是水面恢复了平静。

“幽灵化。“

露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至少部分幽灵化了，物理攻击打不穿他——“

她的声音在半空中停住了。

张雪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雷遁。“

露娜的声音依然冷，但林深从她语调的微小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你会幽灵化，我也会。“

她的身形在张雪风手掌落下的前一瞬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那道雷光沿着她的脊椎蔓延开来，像是一层流动的盔甲覆盖了全身。

张雪风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却没有碰到实体，只是穿过了那道虚影，留下几缕细碎的电流。

“有意思。“

他收回了手，那语气里听不出评价，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走廊中央，像是从露娜身上得到了某种验证。

“你们三个，技能都不错。但你们太慢了。

而且，等级也太低了，如果你们有180级，说不定我会觉得很棘手。“

伍大哥压了上来。

他的拳风从侧面切入，裹着一层暗灰色的气流，像一道横向劈来的刀刃，笔直地砸向张雪风的腰部。

张雪风没有躲。他只是站在原地，等那道拳风落在自己身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一百八十五级。“

他说，像是在念一个数字，“比他们高，但也只是你一个人。“

他伸出手，五根手指扣住了伍大哥的第二拳，停在了半空中。

伍大哥的拳头被一只瘦削的、骨节分明的手掌攥住了，像是一只熊掌被夹在了铁钳里。

“你打过很多仗，很有经验，但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经验。你太慢了。“

伍大哥的拳头在距离张雪风面门不到一尺的位置顿住了，然后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飞出去，砸穿了走廊侧面的墙壁。

林深看见那道光纹再次亮起。

张雪风穿行在人群中的姿态像是一道被拉长的影子，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停顿，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某个囚犯的身体侧面。他走过的地方，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是被镰刀割过的麦茬。

有人试图反击。

有人试图逃跑。

有人试图分散开来。

但没有一个人能碰到张雪风的衣角。

他的身形像一条游动的蛇，在人群中穿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一个人的胸口、后颈、肋部——他出刀了。

林深看见了一道极细的亮光，从张雪风的指尖划过，像一根银线在人群中拉扯。

那道光切过的地方，有人正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然后身体从腰部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已经倒在了地上。

那速度快到那些被切开的人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游龙，张雪风在人堆里面，游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