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伍大哥的拳头没有给无量任何喘息的时间。

那道裹着暗灰色气流的重拳像一座移动的山，从正面压向无量的胸口。

无量侧身闪过，铁面罩下的两道狭长缝隙里闪过一丝冷光，身形刚要遁入脚下的阴影——

一根缠着冰霜的锁链从人群中飞出，精准地缠住了他右脚的脚踝。

“别让他跑！”

那是一个一百三十级的冰系能力者，瘦高的身形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正握紧锁链的末端，冰霜正沿着锁链表面不断蔓延，试图把无量的脚掌钉死在地面上。

无量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冰链，然后抬脚一扯。

冰链应声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但就是那一扯的瞬间，他已经失去了遁入阴影的时机。

狂魔哥的火球紧随其后，赤红色的光芒在走廊中炸开，像一头张着嘴的巨兽朝无量扑去。

紧随其后的是三道风刃，它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切向无量的后背、肩胛和肋部。

无量没有选择硬接。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流动的黑影，沿着墙壁边缘滑出四五米远，避开了那波密集的攻击。

但他刚刚落定，脚下的地面就裂开了。

那是一个土系能力者的预判，一道石刺从地砖下方刺出，虽然只刺穿了无量的残影，却逼得他不得不又向后滑了半米。

“他在退！”

有人吼道，“压上去！别让他拉开距离！”

人群像潮水一样前涌。

那些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大半技能的囚犯们并没有停下来喘息，而是直接换上了近战武器，从两侧同时包抄上去。

有人握着匕首，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挥舞着从墙上拆下来的铁管，有人干脆赤手空拳地压进无量的防御范围内。

无量的身形在一瞬间被十几道攻击同时覆盖。

他挡下了左侧的三刀，避开了右侧的两拳，膝盖顶飞了一名试图抱他腰的囚犯，但后背还是被一道火焰擦过，黑色装甲表面留下一道焦痕。

他的呼吸终于变重了。

“他慢了！”

狂魔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开，“他的影遁有冷却！趁现在！”

像是收到了同一个信号，第二波攻击几乎在同一时刻压了上去。

有人的冰霜在地面铺开，冻住了无量脚下的影子；有人的风刃从高处盘旋而下；有人的火焰沿着走廊两侧同时推进，像两道正在合拢的墙。

那面墙在无名身前五米处合拢了。

爆燃的气浪裹着碎石和灰尘向四周扩散，狂魔哥的火焰撞上无量的铁面罩时炸开一串细密的火星，那道铁面罩上原本就有裂纹的地方又多了一道新的裂口。

“打他的头！那面罩快碎了！”

喊声未落，一道闪电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径直劈向无量的面门。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电女姜萍的身影在电弧中若隐若现，她的指尖每一次挥动都会扯出一道蓝白色的电流，那些电流像失控的鞭子一样抽向无量的面罩。

与此同时，人群中至少有十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投掷出自己手中的武器和能量弹，朝着同一方向集中火力。

无量的防御终于被那道密集的攻击撕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铁面罩左侧边缘的裂纹在他格挡下一道刀光时猛地扩大了一截，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片从边缘剥落下来，露出下面一层灰白色的皮肤。

然后第二块铁片也剥落了。

第三块。第四块。

火焰、冰霜、风刃、电流，各种攻击交错着撞上那道面罩的表面，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边缘蔓延到中心，又从中心扩散到整面罩体。

无量的右手第三次按向地面，试图再次遁入阴影。

但那一瞬间，狂魔哥的火焰和姜萍的闪电几乎同时封死了他脚下所有的阴影区域。

他前方的地面已经被一片冰霜覆盖，后方的墙壁正在被几道风刃同时切割，整个人被压缩在一片不足三平米的狭小空间里。

他停住了。

他的右手悬在距离地面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没有再往下按。

然后一块更大的铁片从他的面罩上剥落，沿着他的颧骨边缘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整张脸终于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与他之前展现的气质完全不符的脸。

他没有那种冷峻的、沉静的战士气质。

他的五官紧凑而狭窄，颧骨偏高，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的细框眼镜，镜片因为刚才的攻击而裂开了一道缝，透过裂缝可以看见他眯起的眼睛。

那是一双透着精明和狡诈的眼睛，像是混迹街市多年的老油条，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推了推那副已经裂开的眼镜，然后开口了。

“你们打碎了我的面具。”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铁面罩过滤后那种又干又哑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急躁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腔调。

“你们知道这副面具我花了多少钱做的吗？订制的！能隔音能防尘还能过滤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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