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雷暴所波及，他身体周围瞬间展开的透明能量护罩在雷霆的轰击下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裂纹迅速蔓延。

若非他反应极快，在雷暴完全爆发的前一刹那再次瞬移到了更远的地方，恐怕此刻早已被这恐怖的雷霆之力彻底吞噬，尸骨无存。饶是如此，他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看来我确实是有些失算了。”灰蛇看着远处的芽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雷电烧焦的衣服，“确实所谓的侓者，是纯粹的概念，纯粹之物，必然会毁灭一切。”

“这无关乎你们在意的善恶...只是自然之理。”

场景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冰冷的金属与无形的硝烟味。

灰蛇的视线，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缓缓地、带着审视与最终的定论，重新聚焦在芽衣身上。那目光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基于冰冷逻辑的审判。“也因此，”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你们，永远都是人类之敌。”

“人类之敌？”

灰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就算是爱莉希雅牺牲了自己，普罗米修斯化身崩坏意识……那又如何？虚数的通路，依旧是由‘茧’窃取。”他刻意加重了“茧”这个词，仿佛在揭示一个无可辩驳的原罪。

“明白了吗？”灰蛇向前微倾身体，语气中的嘲弄更甚，“就像是你刚刚的行为——你们永远都是人类的征服者，对人类的代表……说不定，还不如我们。”他将“我们”二字咬得格外清晰，似乎在强调某种扭曲的“正统性”。

芽衣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间的从容，她眼神一凝，冷声问道：“怎么，你打算用这些话术来拖延时间了？”她可不认为眼前的敌人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么多。

灰蛇的电子眼似乎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肯定她的猜测：“看来，你至少认同我的说法。”

“呵……”芽衣发出一声轻笑，其中充满了反讽，“那你实在是太过于自信了一点。”她话锋一转，锐利地看向灰蛇：“不过，就算是我现在砍了你，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灰蛇出来吧？”她深知对方的特性，物理上的消灭意义不大。

毕竟谁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灰蛇存在

“理智的判断。”灰蛇给予了简短的评价，听不出喜怒。

“好呀……”芽衣的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她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太刀，刀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紧张的对峙中显得格外突兀。“那我们就比一比，拖延时间，究竟是对谁更加有利。”

“虚张声势。”灰蛇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判断，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仿佛看穿了芽衣的底牌。

芽衣挺直了脊梁，眼神中燃烧起坚定的火焰，那是经历过无数战斗与牺牲后淬炼出的信念：“我的同伴早已用行动证明，为世界的一切美好而战，根本不是一句空话。”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们会永远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的！”

“所以呢？”灰蛇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仿佛芽衣的话只是徒劳的呐喊，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所以，”芽衣迎上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拖延时间，对我更有利！”

“说的挺好听的。”灰蛇的声音里依旧充满了浓重的不屑，他似乎觉得芽衣的坚持幼稚可笑，“你以为，现在坚持所谓‘正确’的道路，在未来，就会成为人类的多数派吗？”他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凿子，试图敲碎芽衣心中的信念。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对峙，芽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灰蛇一直以来的认知。

“你搞错了一件事，灰蛇。”

灰蛇微微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慢与探究：“哦？”他似乎对芽衣接下来的话颇感兴趣，又或许只是习惯性地维持着这种姿态。

“这不是我的看法……”芽衣的目光锐利如电，直视着灰蛇，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这是……逐火十三英桀的人生。”

当“逐火十三英桀”这几个字从芽衣口中吐出时，灰蛇脸上的那层淡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而你们世界蛇……就是在延续他们的胜利。”芽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雷之律者……你不过是在挥霍那些伟大的刻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炸药，彻底引爆了灰蛇压抑的情绪。

从芽衣提起那禁忌般的名字开始，他就再也无法保持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了。

“嗡——！”

空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芽衣面前的虚空骤然撕裂。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造物从中显现，它的形态宛如一朵在虚空中绽放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巨花，花瓣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幽光，内部是深不见底的混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数能量波动。

“有勇无谋之人……”灰蛇的声音此刻变得异常冷漠，仿佛淬了冰，再无之前的半分戏谑，只剩下纯粹的杀意与决绝，“你们注定徒劳无功。”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虚数神骸”便动了。它那山岳般的庞大身躯微微晃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芽衣猛地压了下来。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其巨大的质量所扭曲，无数的虚数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伴随着神骸的攻击，铺天盖地般向芽衣席卷而去，瞬间将她吞没在这片狂暴的虚数能量风暴之中。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