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的会议结束后不久，优酷那边果然打来了电话。
刘思维接起来的时候语气很平稳，但挂了电话之后转头对陈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优酷的人，就是之前那个一直压着我们保底价的、说校园剧没有市场的那个，他说下午三点想视频聊。”
“语气比之前好了一个档次。”
赵圆圆在旁边头也没抬，一边整理刚才腾讯的会议纪要一边接了一句。
“很正常，他们之前是三家里面最不看好我们的，现在数据摆在这里，再不来聊就说不过去了。”
“不过优酷有个特点，他们在自制剧上的投入力度比另外两家都小，主要靠UGC和版权采购撑流量。”
“所以他们能给什么资源，我很怀疑。”
下午两点，爱奇艺的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秦经理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头发盘得比平时更利落，背景是爱奇艺那面绿白相间的品牌墙。
她手边放着一份摊开的文件，纸张上密密麻麻标注了不同颜色的高亮。
她的开场白比腾讯那边要直接得多，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刘导，我先说结论。”
“我们平台内部已经把《你好旧时光》的优先级往上调了一个等级。”
“这个等级对应的资源是这样的，从下周一开始，首页焦点图给你们开上午时段。”
“上午时段虽然比晚上流量小，但竞争也少，你们的露出时间会更长、更稳定。”
“另外，我们有个想法，想趁热做一个主演专访，周沫若和宁思瑶，主要聊聊角色理解和拍摄幕后。”
“这个专访放在我们站内的娱乐频道，同时会在首页做联动推荐。”
“之前你们给我的反馈我每一条都看了，成片质量确实配得上更好的位置，所以这次这些都不是临时加的，是排进正式排播表里的。”
刘思维听完这段话，往前挪了下椅子。
专访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它不是单纯的算法导流或者广告位曝光，而是用深度内容去粘合观众对角色的情感连接，能帮剧集在口碑层面再往上推一把。
他刚要开口，秦经理又补了一句。
“你们那个推荐引擎在寻知上推的效果，我们内部也关注到了。”
“说实话，这个思路很有意思，用观众视角的内容做精准分发，而不是靠官方物料硬推。”
“刘导，陈总，以后如果有类似的合作模式，我们爱奇艺这边很愿意深度参与，比如开放一些站内的用户行为数据接口，跟你们的推荐系统做联动。”
“这个可以单独约时间聊，不在今天的议程里，我先提一句。”
陈景抬起头问了跟刚才腾讯会议上同样的问题。
“秦经理，上午时段的具体排期能不能提前确认？首页焦点图是一周还是更长？移动端那边有什么安排？”
秦经理低头翻了下文件，回答得很干脆。
上午时段从下周一到周五，每天大概三到四个小时。
首页焦点图暂定一周，但她的原话是。
“一周之后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大概率会延续。”
移动端方面，爱奇艺的移动端产品刚上线不久，用户量还在爬坡，但她承诺会在影视频道的精选推荐位里给一个固定入口，跟首页联动。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没有太多修饰词，但越是这种不加修饰的承诺，反而越让人觉得踏实。
会议简短结束。
陈景伸了个懒腰，说道。
“没想到我们的引擎他们一下就察觉到了。”
赵圆圆直言道，“那肯定的，他们毕竟是百度旗下的。”
“现在国内顶级的搜索引擎，他们的感觉很敏锐。”
“我们这才试运营几天，他们就解构了我们简单的算法。”
陈景心想也是，百度可是国内巨头啊。
下午三点，优酷的视频会议接入。
优酷的窗口里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姓孙，之前在电话里跟刘思维说过校园剧不适合平台调性的就是他。
他今天说话的语气比上次缓了很多，开场白里先主动提了数据的事。
“刘导，你们这部剧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
“说实话啊，我们之前对校园剧的判断确实有点偏差，主要是之前没遇到过这个类型里数据能跑到你们这个级别的案例。”
“所以我们内部重新评估了一下，觉得应该给你们调整资源配置。”
他说优酷这边想把首页推荐位从次级调整到二级，主要资源集中在晚间档。
另外优酷有个优势。
土豆网合并之后，两边的内容可以跨平台联动推广，同一个推荐位能覆盖双端用户。
他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共享了一份排期表，上面用黄色高亮标注了哪些时段可以给旧时光。
刘思维看着那份排期表，没有急着表态。
他注意到排期表上的时段标注有个很明显的规律。
所有黄标都集中在周一晚间和周三的某个冷门时段。
这不像是一个完整的资源包，更像是从别的项目的排期夹缝里抠出来的边角料。
他没有当面点破，只是说了句“谢谢孙经理”。
然后侧头看了陈景一眼。
陈景接过话头，语气很客气但问题问得很直接。
“孙经理，优酷这边移动端有没有可能给一个固定的入口位置？我们注意到你们的移动端用户增长挺快的。”
屏幕那头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孙经理扶了扶眼镜，回答得很坦诚但也很保守。
移动端入口他现在不确定能不能拿到，得跟移动端那边的运营团队商量一下，争取给一个好的位置。
他说“争取”的时候，刘思维在笔记本上写了个“无硬承诺，待定”。
三场视频会议，从下午一点一直开到下午四点半。
结束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投影仪已经关了，屏幕上只剩一片灰白色的墙。
窗外的阳光从上午的直射变成了午后斜照，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纹。
桌上摊着几份会议纪要，每份都是赵圆圆在会议过程中实时记录的关键条款和保留意见，字迹工整但页脚被翻得有些卷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