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刘思维把矿泉水瓶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把空瓶扔进垃圾桶里。
陈景看着那群还聚在小广场上不肯走的粉丝，转头对刘思维说。
“她们几个今天累坏了，不过也让有些粉丝不会这样做了。”
“下次如果有机会，场地再大一点。”
“下次。”
刘思维笑了一下。
“你已经开始想下次了。”
陈景点头道，“肯定有的，我们可不止这么一次。”
这一次的见面会，让她们的名气更加往上涨。
九月中旬的洪昌，早晚已经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了。
梧桐树的叶子边缘开始泛黄，但大部分还是绿的，只是那层绿没了夏天的精神头，像是熬了一整个暑假熬累了。
但是白天依旧是那样，只不过是从“热得想死”过渡到了“站着不动也会出汗”。
陈景站在宿舍阳台上接电话，韩艺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赛制出来了。”
“队内四进一，车轮战。”
“四个人依次独唱，每两人唱完导师选一个暂时安全，三轮比完，最终安全的那个人直接保送进队内终极对决。”
“剩下三个人交给媒体评审团投票，票最低的直接淘汰，剩下两个人再PK，赢了的跟保送的那个人争队内冠军。”
陈景把晾衣架上被风吹歪的T恤重新挂好，脑子里已经在算账。
如果韩艺琳第一轮就被保送，她只需要唱一首，加上最后的队内冠军赛，总共两首。
但如果没保送，就得从媒体投票轮开始打，最坏的情况要唱三轮，三首歌。
问题是赛前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哪条路，所以三首歌必须全部准备好。
“你得准备三首歌。”
陈景说。
“保送是最好，但你不能指望这个。”
“万一掉进车轮战，少一首歌就完了。”
“我知道。”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韩艺琳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音里能听到翻纸的沙沙声，大概是在看歌单。
“《失落沙洲》和《给我一个理由忘记》，这两首我比较熟。”
“加上你的原创，刚好三首。”
陈景拿着手机靠在阳台栏杆上，操场上有几个新生在军训，教官的哨声隔了几栋楼传过来，闷闷的。
他想了想这两首歌。
《失落沙洲》是徐佳莹的，情绪层层递进，副歌部分的高音刚好卡在韩艺琳最舒服的音区。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是黄丽玲的，Alin的嗓音厚，情感浓度高，适合叙事的歌，韩艺琳唱的话能把故事感拉满。
两首都是抒情大歌，都适合竞演舞台。
“这两首可以。”
“如果保送轮你想先唱哪首。”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先唱它。”
韩艺琳几乎没犹豫。
“这首歌情感重，声音的厚度能出来，第一轮直接保送的概率大。”
“原创留到最后，如果是队内冠军赛，唱《你就不要想起我》。”
“如果是掉进车轮战，就见机行事。”
“反正三首歌都备着，到时候看情况。”
“思路是对的。”
“明天去琴房，跟于老师把编曲过一遍。”
第二天下午，洪昌大学音乐系琴房。
于文红已经把三首歌的钢琴伴奏重新编了一版，谱子上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着情绪记号和踏板标记，有些地方的指法还用铅笔擦了又改，纸面上留着一层浅浅的橡皮屑。
韩艺琳站姿很放松，一只手搭在钢琴上，另一只手拿着谱子。
陈景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
韩艺琳先唱了《给我一个理由忘记》。
于文红的钢琴前奏比原版慢了几拍，留出更多空间让声音先出来。
韩艺琳一开口，那种醇厚的叙事感就充满了整间琴房。
她不是在唱这首歌，是在讲一个故事，气息稳得像她已经把这段旋律在心里唱了上千遍。
于文红从琴键上抬起手，点了点头说。
“这首没问题。比赛那天就按这个状态唱，副歌最后一句高音再往上推半拍。”
韩艺琳接着唱了《失落沙洲》。
这首歌的情感层次更复杂。
从失落到释然，从执着到放手。
于文红在编曲上做了一层递进。
主歌部分只有钢琴，副歌加了弦乐垫底，到尾声情绪达到顶点，然后忽然撤掉所有配器，留她一个人清唱最后几个字。
韩艺琳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琴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于文红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说这首歌也没问题。这两首翻唱加一首原创，三首歌全部就位。
接下来韩艺琳几乎住在了琴房。
没课的时候练，有课的时候下了课接着练。
到了录节目前的一天，陈景请了假。
大三的课本来就少，跟孙木打了声招呼就行。
孙木没多问，批了。
他没跟别人说是去杭城陪韩艺琳录节目，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飞机上，韩艺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三首歌的歌词，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不出声，嘴唇微微动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
打的是《你就不要想起我》副歌的鼓点。
这首歌毕竟是三首歌里面最不熟悉的，需要多加练习。
虽然，她已经在琴房里练了无数遍。
于文红老师帮她重新编了钢琴伴奏，比陈景当初在琴房里清唱的那个版本更丰满。
前奏用小调切入，主歌部分只有钢琴和人声，副歌弦乐全进，到结尾又收回到一架钢琴。
于老师说，这首歌的编曲思路是往回收。
越是情绪重的歌，越不能用编曲去压，得让声音在前面，乐队在声音后面。
你还别说，还好有于文红，对于编曲很在行。
“歌曲的排序还是那样吗？”
这个时候韩艺琳把歌词放在膝盖上，想了很久。
她当然想第一首就直接拿《你就不要想起我》。
这首歌是她目前手里最强的一张牌，如果直接保送，后面只需要再唱一首翻唱就能争队内冠军，省体力也省嗓子。
但她想到这个想法之后自己又摇头了。
这首歌是决赛级别的，如果第一轮就亮出来，后面到终极PK的时候就没有同等级别的东西能顶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