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圣殿山的头三天，陆不凡几乎没出过藏经阁。

他将从天澜界带回来的师父笔记与藏经阁中关于虚空能量传导、异界本源输送的典籍逐卷对照，将最初设想的方案从理论层面反复推演修订了无数次。每发现一处可能的漏洞他就停下来重新计算，调整力量配比和注入路径，直到纸面上的方案能经得起每一重逻辑拷问才继续往下走。

姜月偶尔来送饭，有时是热粥有时是馒头夹咸菜，放在桌角就走也不打扰他。陆不凡饿了就摸过来吃几口继续埋头看，偶尔抬头揉揉发酸的眼睛，窗外天色从白到黑又从黑到白，转眼就过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他把所有整理好的方案誊抄成了一份完整的卷宗，从头到尾通读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搁下了笔。姜月正好推门进来送一碗汤面，见他放下笔便问：“成了？”

“理论上的闭环走通了。”陆不凡接过面碗吸了一大口，烫得直吹气，“接下来需要实际操作验证两个关键环节。第一是纯净天道本源的封装和携带，得想办法在不损害本源特性的前提下把它封进容器里带到界域之外。第二是共振注入点的选择，需要实地探测天澜界那道污染龙卷的外层结构才能找到最合适的切入位置。”

姜月在他对面坐下：“封装的事我想过，虚空定位珠也许能用上。那东西本身就有隔离空间乱流的功能，如果把纯净本源的气息先导入定位珠内部再封印起来，就能在穿越界域壁障时不受污染侵蚀。”

“可以一试。”陆不凡放下筷子，“明天我找大长老借圣殿山地下灵脉的纯净节点试试封装效果。”

次日清晨他去了圣殿山底层的灵脉核心处。那地方在地面以下极深的位置，有一条天然形成的灵脉支脉直通白光归位后重新凝聚的纯净灵力源头。支脉中的灵气精纯到几乎能透过皮肤自行渗入经脉，整个洞穴都散发着柔和的白色荧光。

陆不凡取出那枚虚空定位珠探入灵脉流中，引导一丝纯净灵力注入珠子内部。珠子内部的暗光与纯净灵力接触时发出一阵柔和的嗡鸣，然后那丝灵力便被珠子容纳下来，在内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与外界的污染气息彻底隔绝。

他收起珠子回到地面，在室外阳光下仔细观察了许久。定位珠内部那枚白色光点稳定如初，没有任何消散或变质的迹象。封装环节成功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着手准备第二次天澜界之行。这次需要带的东西更多，除了定位珠之外还有一堆用于现场监测能量波动的测灵符、几枚应急用的空间撕裂符以防被困在界域壁障内部、以及足够维持半个月的干粮和水。姜月也将自己的佩剑重新淬炼了一遍剑锋上的空间裂隙之力，确保在需要的时候能开出足够宽的虚空通路。

第五天傍晚，陆不凡坐在院子里最后一次检查行装时，守夜人又来了一趟。老头这次没有坐石凳，而是倚着院门站着，手里少了那个茶壶，多了个巴掌大的旧布包。

“拿着。”他把布包扔过来。

陆不凡接住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弹丸，表面光滑泛光看不出材质。“这是什么？”

“虚空雷。”守夜人说得轻描淡写，“老夫年轻时游历虚空时从一个快要死的异界修士手里弄来的，说是在虚空裂隙中遇到追兵脱身用的东西。捏碎一枚能在周围产生短暂的虚空乱流干扰，虽然杀伤力有限但足够制造混乱让你脱身。万一在天澜界那边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也许用得上。”

陆不凡将三枚弹丸郑重地收入怀中：“多谢前辈。”

“谢什么谢，回来再请老夫喝顿好酒就行了。”守夜人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脚步依然不紧不慢的，背影在暮色中很快就融进了长廊的阴影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不凡和姜月又一次站在了圣殿山顶的虚空传送台上。这一次出发比上次从容了许多，路线已经熟悉了，该准备的也准备齐全了，甚至连天澜界那边落地后的行进路线都有了清晰的规划。姜月握剑站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空间符文逐一亮起。

传送阵启动后再次穿越灰白色的虚空乱流通道，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速度快了不少，姜月在前方领路时几乎无需停顿就能避开大多数空间碎片。半日之后那片灰蒙蒙的天澜界壁障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中，暗金色的污染纹路密布其上像一张死气沉沉的网。

穿过壁障之后那股熟悉的黄灰色天空和荒芜大地再次铺展开来。陆不凡站在半空中辨明方向，目光投向东南方那根隐约可见的暗金色龙卷风柱。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取出一叠测灵符撒向四周。符纸飘落在空中自行悬浮排成阵列，将周围污染灵气的浓度和流向实时反馈成灵光信号回到他掌中。

“外层流动速度比上回快了大概一成。”他低头看着掌中跳动灵光，“核心处在加速旋转，不知道是偶然波动还是它在自我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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