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罚你明日不准吃早餐(1 / 1)

寒风穿林,枯叶纷飞,一袭素白衣袂随风轻扬。

冷月站在白羽城外的山巅之上,望着远方那片被晨曦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眼神深邃如古潭。

她已无心再看这世间的繁华与喧嚣,心中只余下对顾安然的思念与等待。

那一缕魂魄,如今正随着顾安然在另一个世界中轮回转世,而她,只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默默守候。

她曾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以掌控一切命运的流转。可如今,她才明白,有些事,是无法用力量去改变的。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柄霜寒剑,剑身泛着淡淡的蓝光,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剑锋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那是穿透顾安然身体时,还未被抹去的痕迹。

“安然……”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流逝,白羽城的繁华依旧,却再无昔日的热闹与欢笑。

冷月独自一人,日复一日地在城中游走,仿佛一个幽灵,穿梭于人世间,却又与世隔绝。

她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也不再与任何人交往。

她的内心深处,只有一份沉甸甸的牵挂,那份对顾安然的爱与思念,早已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执念。

某日清晨,她来到一处荒废的古庙,那里曾是她与顾安然初遇的地方。

庙中破败不堪,香火早已熄灭,唯有那残存的壁画,依稀可见当年的场景。

她静静地坐在庙中,望着那些斑驳的画痕,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往事。

她记得那时的顾安然,天真烂漫,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记得她们一起练功、一起闯祸、一起经历风雨。

那时的她,虽然冷漠寡言,但心中却早已将顾安然视为最重要的人。

“你总是这样,明明心里在意,却从不表露出来。”她轻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闪过一丝苦涩。

她不知道,顾安然是否还记得她,是否还会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但她知道,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她都会等她回来。

岁月如梭,转眼间,又是一年寒冬。

冷月站在白羽城的城墙上,望着远处飘落的雪花,思绪万千。

…………梦回之力结束。

藏剑山庄,早已不复往日荣光,断壁残垣间,唯余一片死寂。

内室床榻之上,两具赤裸的身躯紧紧相偎,散落一地的衣衫,无声诉说着方才的缱绻。

冷月额间那枚刺目的血色印记,以及眼尾晕染的绯红,正悄然褪去,如潮水般隐没于肌肤之下。

她原本黑白参半的长发,此刻也如墨色瀑布般垂落,柔顺地铺散在身侧,映衬着她苍白却逐渐恢复血色的脸颊。

她缓缓睁开眼,眸光初醒时带着一丝迷茫。

随即,当视线触及怀中之人,感受到那久违的、令她魂牵梦绕的温度时,所有的迷蒙瞬间消散。

是她……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气息,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与记忆中丝毫不差。

冷月的眼角渐渐湿润,那并非悲伤,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历经岁月沉淀的深切等待。

如今,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心中涌起无尽的期许与失而复得的珍重,她凝望着怀中这张曾无数次在梦中出现,却又总是模糊不清的容颜,此刻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她低下头,在顾安然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深情而珍重的吻,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

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浅声低喃:“安然,这一次,你别想再从我手中逃离。”

语毕,她小心翼翼地为顾安然拢了拢滑落的锦被,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温柔地盖住,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然而,就在此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一丝异样的湿润感。

心中一紧,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目光触及之处——

顾安然胸口处,一道狰狞的刀伤赫然在目,皮肉外翻,血色模糊,那般触目惊心,瞬间刺得冷月眼睛生疼,心也骤然揪紧。

那伤口虽在缓缓愈合,幸未伤及性命,她眉宇间却已凝起几分怒意。

勉力撑起半边身子,瀑布般的青丝垂落身侧,深邃眼眸中隐有泪光闪烁,一眨不眨地凝在顾安然脸上。

声线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心疼,纤纤玉指拂过她紧蹙的眉间:“你总是这样,总让我如此忧心,总瞒着我,做这些伤害自己的事。”

忆及上一世,顾安然的性子虽与此刻截然不同,那份对她的付出与守护却始终未变。

念及此,冷月心底便涌起一阵尖锐的自责与心疼。

她凄然一笑,声音带着几分自嘲:“我这师尊,当得真是不称职,本应是弟子承欢膝下,慢慢教导,如今却要你一个弟子舍身相救。”

正自呢喃间,顾安然胸口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淡化,最终消失无踪,只余下完好的肌肤。

冷月亲眼目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她正欲将顾安然的身体放平些,她却迷迷糊糊地嘟囔起来:“师尊,大晚上不睡觉,在我耳边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她眉头微蹙,显然是不满清梦被扰。

冷月的动作顿时一滞,神情也显出几分尴尬,伸出去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顾安然眼眸微睁,觑了觑窗外的天色,不满地抱怨:“师尊,天还没亮呢,醒这么早作甚?”

她被冷月折腾得浑身酸痛,此刻又遭惊扰,脸上满是不情愿,气呼呼地瞪着身旁人道:“师尊,你也太不地道了。被你折腾了半宿,如今还扰我清梦,明天罚你不准吃早餐!”

话音未落,她脑子尚在混沌中,便一头压向冷月。冷月本是半撑起的身子,顺势便躺了下去。

最终,怀里的人似乎在她身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枕着她的臂弯,整个人蜷着压在她身上,又沉沉睡去了。

冷月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道:“你倒还命令起我来了。”

她心中暗忖:不准吃早餐?你这小馋猫,怕是第一个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