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叮嘱道:“若是她真的寻来了,你们务必藏好行踪,万万不可让她看见你们。”
顾凌君沉默地点了点头,应道:“好,便依你。”
顾安然又细细交代道:“不久之日武林大会在即,你们务必看好思玥,届时将她完好无损地交到我师尊手中。”
顾凌君再次郑重应下。
然后妥善安置好紫蓝,独自回到房中,只觉心头烦闷,手中狼毫几番起落,却总难如意。
她烦躁地将又一张写废的纸揉作一团,随手掷在地上,与先前的纸团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响起:“宿主,您这是在练字,还是在给地板铺纸?”
顾安然握着笔,指节微泛白,闻言自嘲一笑,声音低哑:“写遗书呢。”
她凝神,在宣纸上落下“师尊”二字,笔锋却微微颤抖,墨迹晕染开来,显得有些歪斜。
写罢,她却又停住了笔,怔怔地望着那两个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续。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连一句都难以落墨。
系统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宿主,这仗还没开打呢,您遗书都备上了,真是……未雨绸缪得有些过头了。”
顾安然抬手,揉了揉酸涩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有备无患罢了,免得真到了那一日,想说什么都来不及。”
许是系统的话起了作用,又或是心头郁气找到了宣泄口,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笔时,竟如有神助,笔走龙蛇,刷刷点点,不多时便写满了几页纸。
最后,她郑重落下“师尊亲启”四字,将信纸小心折好。
“你也别光看着,”顾安然唤道,“帮我查查,那龙魂令究竟在何处。”
系统在她脑海里翻了个白眼,语气颇有些无奈:“宿主,您这是把我当苦力使呢?”
虽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检索信息。
顾安然则取过一张素笺,信手画了几笔。她本不擅丹青,线条粗劣,不成模样。
遂将画稿传入系统,请求打磨。不多时,一幅原本平平无奇的画便在系统的妙手下脱胎换骨。
她又向系统讨了些特制的颜料笔,细细晕染,不多时,画中人景物便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她满意地端详着画作,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问系统:“如何?”
系统瞥了一眼,语气淡淡:“也就那样吧。对了,查到了,龙魂令似乎在神医谷谷主手中。”
“神医谷?”顾安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复杂。
顾安然眸光微凝,心中暗忖,同时与系统交流:“神医谷向来踪迹难觅,此人怎会持有龙魂令?他又与当年那桩旧事有何牵连?”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揭秘的郑重:“宿主有所不知,神医谷实则是龙氏一族的旁支,世代掌管族中医术传承,其谷主亦是龙氏血脉。”
它顿了顿,继续道:“当年龙氏遭遇灭顶之灾,族长——也就是你师尊的父亲,将龙魂令托付于他保管。”
“原来如此!”顾安然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清亮,“难怪神医谷医术通玄,底蕴深厚,竟是有这等渊源。”
她恍然大悟,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好,随即取过一块木料,凝神屏息,细细雕琢起来。
刻刀游走,木屑簌簌落下,在她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系统看着她先前又是写信又是作画,此刻竟又摆弄起雕刻,终于按捺不住:“宿主,当务之急难道不是筹谋如何应对沐珩川吗?你此刻雕这些东西,所为何事?”
顾安然手中刻刀不停,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不懂。武林大会那日,便是师尊的生辰。”
她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我须得提前将一切准备妥当才是。”
系统:“……恋爱脑!”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顾安然终于将一对相依的木雕小人雕琢完成,又请系统帮忙细细打磨光滑。
随后,她寻来一个精致的锦盒,将信件、画卷连同这对木雕小人一并小心放入。
她满意地端详片刻,轻轻合上盒盖,又在上面拍了拍,仿佛在确认这份心意已妥帖安放。
顾安然将诸事安排妥当,方才起身,舒展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随即移步至桌边坐定,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
“来人。”她扬声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丫鬟款步而入,敛衽行礼:“小姐。”
顾安然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吩咐道:“去,请紫姑娘过来。”
“是。”丫鬟应了声,再次行礼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阖上。
片刻之后,门扉复启。
紫蓝走了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开口便问:“你又有什么事?”
顾安然脸上堆起一抹讪讪的笑容:“我想请你帮个忙。”
紫蓝见她这副神神秘秘、带着几分狡黠的模样,心底不由一沉,暗道:准没什么好事。
顾安然瞧她这如临大敌的警惕模样,不禁摆了摆手,笑道:“别这么紧张兮兮地看着我,我不过是想让你去把你家谷主请出来罢了。”
紫蓝一听,顿时面露难色,犹豫道:“谷主他……我不知其行踪。他向来四海为家,行踪不定,已经有许多年未曾回谷了,我……我实在找不到他啊。”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顾安然,“你找谷主究竟所为何事?”
顾安然单手支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想请他老人家出席一下武林大会罢了。”
她心中暗自郁闷,方才连系统都查不到那谷主的踪迹,这可如何是好?
紫蓝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当即摇头,打消了她的念头:“那你这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即便是谷主在谷中,也断断不会参加这等俗事的。”
顾安然脸上的希冀之色瞬间褪去,只余下浓浓的失望,低低地“哦”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