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反扑2(1 / 1)

中军大帐,杀气骤起,军令如铁。

尹子奇负手立在沙盘之前,独目寒芒凛冽逼人。

方才斥候通宵达旦打探回来的情报,早已把海东全境士族的异动摸得一清二楚。这群蛰伏多日的老牌门阀,终究是耐不住落魄的滋味,抱团取暖、铤而走险,妄图靠着残余势力逆天翻盘,夺回他们世代垄断的土地与特权。

在寻常文官眼里,这是一场足以扰乱地方、动摇新政的叛乱祸乱。可在尹子奇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战将眼中,这不过是一群困兽犹斗的蝼蚁,自投罗网、自取灭亡。

此前士族藏于民间、隐于乡野,盘根错节、难以根除,如同暗刺埋在土地之下,随时可能暗中作祟。

如今他们公然集结势力、竖起反旗,恰恰给了唐军最正大光明的清剿理由,正好借此机会一网打尽、连根拔起,彻底扫清海东百年门阀毒瘤,为大唐新政铺平所有道路。

“忍了这么久,终于肯露头了。”

“也好,一锅端了,省得日后麻烦。”

冰冷的话音落下,不带半分波澜,却满是杀伐果决。

尹子奇猛然抬眸,独目寒光炸裂,一声声军令铿锵落地、字字如铁,响彻整座中军大帐。全军即刻进入战备状态,各营分兵驻守州县要道、封锁山野关口,彻底切断士族私兵的联络通路。

各部兵马严守市井村落,全力安抚民心、破除流言,杜绝有人借机煽动动乱。

但凡私藏兵器、聚众作乱、抗拒新政者,无需层层上报,就地镇压、悉数拿下!

军令层层传递、飞速出营。

帐外苍凉号角骤然吹响,呜呜长风穿透沉沉夜色,震荡四野八荒。

大营之内,铁骑迅速整队、甲士列阵肃立,刀锋出鞘寒光凛冽,弓弩尽数上弦待发,百战唐军的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片海东大地。

新旧对决、民心与私欲的终极博弈,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而此刻,海东腹地深处,一处隐秘的山间行宫之内,却是另一番躁动猖狂的景象。

这里曾是新罗王族的避暑行宫,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常年隐匿深山、少有人至,如今成了叛党势力的集结大本营。连日以来,各地不满大唐新政、痛恨土地归公、不甘特权尽失的士族门阀,纷纷舍弃家业、收拢私兵,连夜奔赴此处集结。

行宫大殿之内,灯火通明却妖气森森,数十名各州县士族家主分立两侧,人人面色阴鸷、眼底藏怨,周身裹挟着垂死反扑的疯狂戾气。

大殿正中之位,一道锦袍身影端坐其上,姿态倨傲、神色张狂,满脸皆是复辟称王的野心与贪婪。

此人正是废王金政明的亲弟弟——金承焕。

自从新罗亡国、金政明兵败被俘、被尹子奇重兵软禁在别院之后,这位昔日深藏王兄锋芒之下的王族宗亲,便彻底暴露了心底蛰伏多年的野心。

他深知王兄大势已去、复国无望,却丝毫没有半分亡国的悲痛,反倒视之为千载难逢的夺权良机。

趁着大唐专注推行新政、安抚万民、无暇顾及王族残余势力的空档,金承焕暗中收拢旧部、笼络死忠,手段狠戾、不择手段。

为了彻底斩断金政明的复辟可能、坐稳自己的权位,他更是胆大妄为、丧尽天良,直接派兵软禁了亲兄长金政明的妻儿老小。

以一众王族家眷为筹码,胁迫残存的新罗旧臣、王族死忠尽数归附自己,谁敢不从,便斩杀家眷、株连族人。

靠着这般阴狠霸道的手段,金承焕硬生生整合了散落各地的新罗王族残余势力,取代了金政明的位置,自立为新任新罗王,扛起了复辟旧朝、对抗大唐的叛旗。

这些日子,他冷眼旁观大唐推行土地国有、废除奴制两道新政,看着万民归心、新政扎根,看着士族门阀日渐惶恐、濒临覆灭。

他心里清楚,大唐新政越是深入人心、百姓越是安居乐业,新罗复辟的希望就越是渺茫。

一旦百姓彻底归附大唐、彻底忘却旧朝,门阀势力彻底瓦解消亡,他手中这点残余势力,终将不攻自破、彻底覆灭。

所以,在所有士族门阀隐忍观望、犹豫不决之时,是金承焕率先暗中串联、奔走各州,游说各家豪门抱团谋反。

他精准拿捏了所有士族的痛点:大唐改制,夺土地、废特权、释奴仆,断了所有门阀的百年根基,所有人都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唯有联手反扑、掀翻新政,才有一线生机、一丝复辟可能。

在他的煽动与串联之下,原本一盘散沙、彼此猜忌的海东士族,终于彻底拧成一股反唐浊流。各地私兵、护院、旧朝残部尽数集结,短短数日,便聚起近万兵力,盘踞深山、据险而守,妄图凭此一搏,驱逐唐军、恢复旧制、重掌山河。

此刻大殿之上,金承焕手扶王座扶手,眉眼张狂、戾气暴涨,扫视下方一众士族家主,声音高昂激昂,满是煽动蛊惑之意:

“大唐伪政,夺我河山、分我祖田、释我奴仆、废我王制!数月之间,毁我新罗数百年基业!”

“我等世代权贵、世袭门阀,如今沦为庶民、任人宰割,家宅不保、基业尽毁!再隐忍下去,我金氏王族断根,诸位豪门灭族!”

“今日我等举义起兵、复辟旧朝,推翻大唐乱政、收回土地奴仆!事成之后,诸位皆是开国元勋、世袭权贵,依旧割据一方、永享荣华!”

一番话,句句戳中士族私心。

下方一众门阀家主纷纷俯首抱拳、高声应和,眼底满是被贪欲与怨恨裹挟的疯狂:

“我等愿追随大王,起兵反唐,复辟新罗!”

“拼死一搏,夺回基业!”

呼声震天、响彻大殿,这群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彻底被复辟的美梦冲昏头脑,全然不顾天下大势、民心所向,执意要逆天而行、螳臂当车。

金承焕见状,心中狂喜、野心暴涨,当即振臂下令: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出山,分路突进!先占州县、再夺城关,驱逐唐吏、废除新政!”

“今日,便要让大唐知晓,我海东士族、新罗王族,从未真正臣服!”

一声令下,深山之中号角齐鸣、旌旗乱动。密密麻麻的私兵手持刀枪器械,从深山据点倾巢而出,分路朝着各州县城池、市井要道冲杀而去。

一时之间,乡野烽烟再起,乱世浊气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