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提气

大家都看着叶秉文没有说话。

「国防科工委这批活儿，不是咱们厂的活儿，是国家的活儿，你们知道这批件用在哪儿的吗？」

叶秉文见众人没反应这才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孙工程师那个级别的人亲自盯着，这个东西肯定不是普通东西，可能是上天的，也可能是入地的。」

叶秉文停顿了一下随即环视看着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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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红旗厂只有二十几个人，用的还是旧设备丶破厂房，凭什么咱们能接了这个活儿，凭咱们的技术，凭咱们的责任心，凭咱们不糊弄。」

「李师傅干活，手都抖成那个样了还在干，刘小军负责看参数，看了一宿没合眼，陈安负责测尺寸，眼睛都花了还要继续，老胡木匠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大年纪还是跟着我们成宿成宿的干。」

「我不是让你们卖命，我是想说，咱们干的这个活儿，值。」

大家听闻没人说话，车间里再次陷入的安静。

刘小军低着头，李师傅别过脸去。

老胡木匠站在库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刨子。

叶秉文看着大家模样，提高了声音：「还剩二十件，二十八个钟头，干完这批活儿，不管以后怎么样，你们可以跟人说，国防科工委的活儿，我干过，一件没废。」

李师傅抬起头看着叶秉文：「小叶，别说了，干活。」

刘小军叶抹了一把脸，转身回到岗位上去了。

老胡木匠回了库房拿着手电筒又开始翻找了起来。

郑书韵站在检测台旁，什么都没说。

叶秉文则回到办公室眯了一会儿。

只眯了五分钟就又开始了战斗。

干到后半夜新问题出现了。

那罐蜂蜡用了十几件以后效果开始下降。

零件脱模的时候有点费劲，表面光洁度也降了半级。

李师傅发现这个问题后拿布重新擦了一遍蜂蜡，但结果还是不行。

老胡木匠看到还是不行走过来看。

老胡木匠从罐子里的抠出来一块蜂蜡放在手心里，他捏了捏。

「蜂蜡不够纯，里面掺了东西。」

「那怎么办？」

老胡木匠想了半天开口说：「我记得家里还有一块纯的，没掺过的。」

老胡木匠看了叶秉文一眼，没等叶秉文说话就直奔家里。

二十分钟后老胡木匠回来了。

老胡木匠手里拿着一块鸡蛋大小的蜂蜡，颜色比罐子里的深，闻着味道也更浓。

「这块是我爹留下的，正经的蜂蜡，没有一点掺假，从来没用过。」

李师傅什么也没说，直接接过来在模具上擦了一圈。

蜂蜡遇热化开，铺在模具表面，比之前那罐稀薄，但很均匀。

李师傅拿布擦了一遍后，直接合模，进压机。

六十分钟后，零件轻轻一碰就拿了出来。

陈安心里忐忑不安的测了一下结果显示：光洁度比▽7高了一级半。

李师傅看到这个结果后，看了看手里的蜂蜡又看了看老胡木匠。

「你爹传下来的，舍得用？」

「再不用也是烂在家里。」

李师傅小心翼翼地把蜂蜡放在压机旁边，用布包好。

第三天早上八点。

距离最后期限还剩二十个小时。

已经做出来九十六件合格品，加上被退货重做的十二件，还差四件。

叶秉文看心里算了一下。

还差四件，二十个小时，时间足够了。

就在叶秉文放下心来的时候刘小军走过来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叶秉文的心沉了下去。

「叶叔，碳纤维布不够了。」

「不够了？进了多少？」

「进了够一百二十件的量，但废了几件铺层，损耗比预期的高，现在剩下的只够做六件的。」

叶秉文听闻，脑袋飞速计算起来。

一百件，还差四件，还剩六件的量，够了。

「够了，做。」

刘小军没有动弹而是看着叶秉文：「叶叔，只够做六件，万一废一件————」

「不会废。」

刘小军没再说话了直接转身去备料了。

上午十点，第四件出来了。

合格。

上午十一点，第五件出来了。

合格。

 下午一点，第六件出来了。

合格。

墙上记录的数字变成了九十九件。

还差最后一件。

陈安把检测报告递过来，叶秉文看了看。

九十九件，全部合格。

这时刘小军从库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最后一份碳纤维布。

「叶叔，就剩这一份料了，够做一件。」

「做。」

下午两点，最后一件进了压机。

所有人都围着压机站着大家明显的都忐忑不安都没有说话。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跟在郑书韵旁边，手里抱着那个小熊猫玩偶。

安安看着大人们都申请紧张，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站着。

六十分钟真是煎熬，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一样。

刘小军盯着温度表。

李师傅站在压机旁边。

陈安拿着卡尺在检测台旁边等着。

叶秉文站在最前面，看着压机的计时器。

五十。

五十五。

五十九。

六十。

滴的一声，计时到了。

刘小军没急着开模，等了五分钟。

「开吧。」

李师傅这才上前，扳开压机把模具拉出来。

陈安则戴上手套，揭开上模。

零件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下模里面，表面光滑，颜色均匀，没有气泡，没有裂纹。

陈安用钳子取出来，放在检测台上。

长度，合格。

宽度，合格。

厚度，合格。

光洁度，比▽7高了一级。

所有尺寸，全部合格。

陈安看着这个结果抬起头，声音有点发紧：「合格。」

刘小军听到结果久久没有缓过来劲就那样蹲着没有起来。

李师傅则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

老胡木匠在库房里呆了一会才敢探出头来问：「成了？」

「成了。」

安安突然拍起手来，手里的小熊猫也跟着一上一下。

叶秉文最后也没松懈下来，他没让大家歇着而是让他们再次重新检查一遍以防万一。

「再检查一遍，所有的件全部复测。」

陈安愣了一下：「全部复测？」

「全部，一件不漏，从第一件到第一百件，全部复测。」

郑书韵没有多问一句话，直接拿着检测报告开始对号了。

陈安见状也拿起卡尺开始干活了。

两个人从下午三点开始一件一件地测，一件一件地核对。

测到第四十件的时候，陈安的手腕酸得不行，换成了左手继续测。

测到第七干件的时候，郑书韵的眼睛花了，她擦了擦眼，接着干。

测到第九十件的时候，李师傅过来帮忙，他负责翻件，陈安负责量，郑书韵负责记。

三批一百件，全部复测完毕。

全部合格。

叶秉文看着那份复测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再备两件。」

「还备？」

「再备两件，万一孙工那边抽检不合格，咱有备用的。」

「料不够了，碳纤维布用完了。」

陈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翻着库房帐本：「剩的料凑一凑，够做两件的，但是尺寸小一点，不是标准幅宽，铺层的时候要拼。」

「能不能拼？」

「能，搭接的地方处理好，强度不受影响。」

「做。」

刘小军去库房翻了半天，把全部剩余翻了出来。

刘小军一块一块地拼，不够宽的就裁开重新拼。

铺层的时候比平时多花了二十分钟，每一处搭接都仔细压实。

第一件备用件进压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六十分钟后出来，检测合格。

第二件进压机，七点。

六十分钟后出来，检测合格。

叶秉文看着那两件备用件，跟其他一百件放在一起摆在工作台上，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一共一百零二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