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严寒将来(1 / 1)

红河村,村委内。

赵老根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在听到「影响生产和团结」这几个字时,彻底拉了下来。

他手里的烟杆「啪」地一声敲在桌子上,火星子溅起老高。

「他娘的!吃饱了撑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赵老根狠狠骂了一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

陈才这小子,不光是每个月三百斤肉的保证,更重要的是,他代表着一种希望。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肉多麽难得他心里很清楚。

谁敢动摇这个,就是跟他赵老根过不去,就是跟全村人的肚子过不去!

而苏婉宁那个女娃,字写得漂亮,帐目理得清清楚楚,自从她接手仓库,就没出过一丁点岔子。

这俩人,一个能创收,一个能守成,都是队里的好苗子。

现在居然有人在背后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想把人给逼走?

赵老根心里跟明镜似的,村里那些长舌妇,尤其是王艳红那一家子,打的什麽主意他一清二楚。

陈才见火候差不多了,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赵叔,其实俺们年轻人搭夥过日子,也是想好好干活,为集体多做贡献。要是实在不行,俺……」

「不行个屁!」

赵老根直接打断了他,眼睛一瞪。

「你小子安安心心打你的猎!婉宁那女娃也给俺老老实实管她的帐!剩下的事,你甭管了!」

赵老根把那条猪后腿往旁边一放,抄起烟杆就往外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真是一群搅屎棍!晚上开会!」

当天晚上,村头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是民兵队长王大炮那粗着嗓子的声音。

「通知!通知!吃完饭都到打谷场开会!传达最新秋收精神,统一思想!都带上小板凳,谁也别迟到!」

这消息一出,整个红河村都动了起来。

村民们端着饭碗,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

「开会?这都快秋收了,又有啥新精神?」

「管他呢,去了不就知道了。」

王艳红也混在人群里,心里正得意着呢。

她觉得这两天自己的「舆论攻势」起了效果,苏婉宁那小狐狸精今天一天都蔫头耷脑的。

说不定,今晚开会就是要批斗这种作风不正派的问题。

她幸灾乐祸地搬着小板凳,准备去看热闹。

打谷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赵老根坐在最前面的主席台上,旁边坐着会计和几个队长,他一言不发,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菸。

那张黑脸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严肃。

整个打谷场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的呜呜声和偶尔几声犬吠。

等人都到齐了,赵老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讲了几句关于秋收的政策。

就在大家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他话锋一转,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他把烟杆在桌子上重重一敲,声音洪亮如锺。

「最近,我听说村里有些同志,吃饱了饭没事干,不好好琢磨怎麽多挣工分,净在背后嚼舌根!破坏咱们红河村的团结!」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地从人群中扫过。

不少心里有鬼的人,被他这麽一看,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王艳红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老根没有点名,但话却说得越来越重。

「人家陈才同志,有打猎的本事,主动跟队里提,每个月给集体上交几百斤肉!这是啥?这是给咱们全村人谋福利!让大伙儿一年到头能多个盼头,能吃上肉!」

「还有苏婉宁同志,人家是高中生,有文化!让她去仓库管帐,那是人尽其才!自从她接手,仓库的帐目理得清清楚楚,一笔都没出过错!」

他顿了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他们俩年轻人,一个打猎,一个记帐,互相照应着搭夥过日子,怎麽了?这是响应号召,自力更生!有啥问题?」

「我看啊,是有些人自己的思想肮脏,所以看什麽都肮脏!」

赵老根的烟杆狠狠指向人群。

「我看你们这就是典型的破坏生产!」

「破坏生产」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打谷场上炸响。

王艳红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这顶帽子太大了,谁都戴不起!

赵老根看着人群的反应,知道火候到了,他最后厉声宣布。

「从今天起,谁再敢在背后乱传小话,说三道四,影响知青同志的生产积极性,一经发现,不光要全村点名批评,还要扣掉他半个月的工分!」

这个惩罚,对于靠工分吃饭的村民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话音刚落,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还窃窃私语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生怕引火烧身。

苏婉宁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听着赵老根铿锵有力的话,看着周围村民从指指点点到鸦雀无声的转变,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哪里还不明白,陈才这是又一次用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为她摆平了所有麻烦。

她不需要去争辩,不需要去解释,这个男人,已经为她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墙。

她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那个同样沉默着,却如山一般可靠的身影。

心中充满了震撼和安稳。

那是一种被人坚定地守护在羽翼之下的感觉,温暖而踏实。

风波平息后,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对他们指指点点,苏婉宁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多了起来。

秋意渐浓,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一阵秋风吹过,院子里刚栽下不久的花圃里,几片小黄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陈才望着院子里的落叶,心中暗道。

前世的记忆里,76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

那场寒流几乎席卷了整个北方,滴水成冰。

婉宁的身体刚好一些,底子还弱,绝对不能再冻着了。

得想办法提前把过冬的东西准备好。

他看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厚重地压在头顶,似乎正预示着一场严寒的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