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红烧排骨(1 / 1)

陈才夹起最后一块红烧排骨。

他将排骨稳稳放进苏婉宁的铝饭盒里。

裹着浓油赤酱的排骨在白米饭上留下诱人的色泽。

苏婉宁小口咬下肉块。

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对面上铺的中年干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手里的铝制饭盒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

夹生饭混合着水煮白菜的馊味让他阵阵反胃。

他猛地把饭盒盖子重重扣上。

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陈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从军挎包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大苹果。

陈才拿出一把小号军刀。

动作利落地将苹果皮削成连绵不断的一长条。

红彤彤的果皮垂落下来。

果肉散发出清甜的果香。

陈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苏婉宁。

中年干部彻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

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上铺的铁栏杆上。

他顾不上揉脑袋,脸色铁青地拉开包厢门。

他几乎是逃跑一般冲进了车厢走廊。

走廊上挤满了探头探脑闻香味的旅客。

中年干部粗暴地推开人群。

他大步跑向两节车厢连接处的吸菸区。

双手哆嗦着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香菸。

点了三次火才把香菸点燃。

包厢里终于清静了。

陈才拿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给苏婉宁擦嘴。

他将吃剩下的空饭盒直接塞回帆布包里。

意念微动,空饭盒瞬间被收回空间清洗乾净。

绿皮火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车窗外的景色随着向南行驶逐渐发生变化。

北方光秃秃的杨树被甩在身后。

视线里开始出现大片的南方水田和低矮的青砖瓦房。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语录和激昂的革命歌曲。

苏婉宁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英文词典。

她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翻阅。

午后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柔和的轮廓透着大家闺秀的恬静。

陈才靠在座椅靠背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次来上海的任务很明确。

第一步是安顿下来,避开地头蛇的无谓骚扰。

第二步是联系老梁接收那批电子元件。

第三步才是去房管局直接用红头文件清算钱有根。

他不打算和街头混混讲江湖规矩。

他要用绝对的官方权力和政策压死那帮蛀虫。

夜幕很快降临。

乘务员过来通知熄灯。

车厢里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铁轨摩擦的规律声响伴随众人入眠。

次日清晨。

浓重的晨雾笼罩在车窗外。

列车减速。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宣告抵达目的地。

上海老北站到了。

广播里传来带着上海口音的播报声。

陈才拎起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他牵着苏婉宁的手走出包厢。

对面铺位的中年干部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他整晚都被那股挥之不去的红烧肉香味折磨。

看到陈才出来,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陈才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两人顺着人流走下火车。

上海站的月台上人头攒动。

潮湿的冷风夹杂着江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四周的人群大多穿着藏青色或灰色的卡其布中山装。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和毛线背心的人。

这是七十年代末上海滩独有的洋气。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年了,她终于再次踏上这片故土。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陈才的大手。

陈才用宽阔的肩膀在拥挤的人群中为她开道。

出站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检票员面无表情地用铁钳子在车票上打孔。

出站口外面的铁栅栏旁蹲着十几个无所事事的青年。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大衣。

脚上踩着解放鞋。

双手揣在袖筒里。

这是钱有根手底下的混混。

刀疤脸混混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出站的人群。

钱有根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截住两个从北京来的年轻男女。

刀疤脸从兜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苏婉宁十二年前的模样。

人群中,陈才高大的身形格外显眼。

苏婉宁那清冷出尘的气质更是无法隐藏。

刀疤脸一眼就锁定了他们。

他吐掉嘴里的牙签。

刀疤脸对着周围的几个手下歪了歪下巴。

五个混混立刻散开,呈现包夹之势朝着陈才走去。

陈才的目光何等锐利。

他一出站就察觉到了这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陈才停下脚步。

他将苏婉宁护在身后。

陈才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那种在商海里厮杀出来的上位者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刀疤脸刚走到距离陈才五米的地方。

他直接迎上了陈才的目光。

刀疤脸的心头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上位者看死人的眼神。

刀疤脸的脚步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陈才从兜里掏出一本红皮工作证。

他直接将印有国家计委钢印的一面亮在胸前。

旁边正在巡逻的两名火车站公安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公安立刻握紧警棍大步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领头的公安大声呵斥。

刀疤脸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们这种盲流最怕的就是穿着制服的公安。

几个混混瞬间低下头散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陈才收起工作证。

他转头对苏婉宁笑了笑。

「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不用理会。」

苏婉宁点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有陈才在,她什么都不怕。

陈才没有去坐外面的公交车。

他直接走向了火车站广场旁边停着的一辆偏三轮摩托车。

这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出租工具。

戴着皮帽子的司机正在旁边抽着闷烟。

陈才走过去,直接拍出一张大团结。

「去和平饭店。」陈才声音沉稳。

司机看着那张十块钱的钞票,眼睛瞬间瞪大。

这可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司机赶紧掐灭菸头,殷勤地帮陈才把帆布包放进车斗。

陈才扶着苏婉宁坐进边车里。

偏三轮突突突地发动起来。

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朝着外滩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已经掉光。

红砖洋房和灰色的里弄交织在一起。

路上的自行车铃铛声响成一片。

国营供销社门口依然排着购买煤球和冬储菜的长队。

苏婉宁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

偏三轮停在了外滩南京东路的街角。

雄伟的和平饭店大楼矗立在眼前。

绿色的铜皮屋顶在晨光中透着历史的厚重。

陈才拎着包带苏婉宁走进旋转玻璃门。

大堂里铺着厚重的手工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进口香水味。

这与外面那个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完全是两个世界。

前台站着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员。

她们看到陈才和苏婉宁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两个年轻人的穿衣打扮虽然朴素。

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绝非普通人。

陈才走到前台。

「开一间朝江的套房。」陈才开口。

女服务员愣了一下。

「同志,我们这里是涉外饭店,需要处级以上的介绍信。」

「而且套房需要使用外汇券结算。」女服务员语气中带着公式化的礼貌。

陈才没有说话。

他直接拉开军挎包的拉链。

把那份盖着国家计委和轻工业部大印的联合采购公函拍在柜台上。

紧接着,他又掏出厚厚一叠崭新的外汇券。

这些外汇券是他通过广州老梁的渠道早就准备好的硬通货。

女服务员看到那两个红彤彤的中央大印。

再看到那叠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外汇券。

她的态度瞬间变得极度恭敬。

「对不起首长,我马上为您办理入住手续。」

服务员的手脚十分麻利。

不到三分钟,一把带着黄铜牌的钥匙递到了陈才手里。

一名穿着白衬衫的行李员小跑过来。

他恭敬地接过陈才手里的帆布包。

陈才带着苏婉宁走进铺着红丝绒地毯的电梯。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上海滩的繁华尽收眼底。

房间在六楼。

推开厚重的木门。

宽敞的套房里摆放着红木家具和真皮沙发。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滚滚流淌的黄浦江。

江面上汽笛声声,货轮穿梭。

苏婉宁走到窗前。

她看着熟悉的江景,眼眶再次红了。

陈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媳妇,先去洗个热水澡,去去火车上的乏气。」

苏婉宁乖巧地点点头,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陈才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拿起茶几上的黑色摇把电话。

摇了几圈,直接拨通了一个公共电话亭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带着广东口音的声音。

「喂,边位?」

「老梁,是我。」陈才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老梁激动得有些发抖的声音。

「陈老板!你总算到了!」

「货全部卸在十六铺码头的三号仓库了,海关那边昨晚查得很严。」

「我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就怕他们强行开箱。」

老梁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疲惫。

陈才点燃一根大前门香菸。

他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

「慌什么。」

「海关要查,就拿轻工业部的免检批文给他们看。」

「我现在在和平饭店608房间。」

「你派两个可靠的兄弟在仓库门口死守。」

「没有我的条子,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老梁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

有了陈才这个强大的官方背景做靠山,老梁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陈才挂断电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

脑海中调出那个庞大的绝对静止空间。

空间里那批即将用来「偷梁换柱」的现代顶尖电子晶片已经准备就绪。

只要这批货流入市场。

七十年代的国内电子产业将迎来一场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