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三大爷(1 / 1)

自行车车轮碾过胡同里结了一层薄冰的青石板。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陈才推着崭新的二八大杠跨进了四合院高高的门槛。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冷风直往人脖子里面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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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正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煤烟。

空气中全是呛人的蜂窝煤味儿。

偶尔夹杂着几声大人骂孩子和小屁孩挨揍的哭嚎声。

陈才刚走到前院。

三大爷阎阜贵正蹲在水槽边上洗两根冻得发蔫的大葱。

这老头戴着个断了腿用黑胶布缠着的黑框眼镜。

一看到陈才进来。

阎阜贵连手上的泥水都顾不上擦就迎了上来。

老脸上挤出谄媚的笑。

「陈厂长下班啦!」

陈才停住脚步点了点头。

他没空跟这老财迷扯闲篇。

阎阜贵眼睛直往陈才挂在车把子上的那个绿色帆布挎包上瞟。

「陈厂长这包鼓鼓囊囊的。」

「是不是厂里又发好东西了?」

陈才从中山装的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

抽出一根塞进阎阜贵手里。

「厂里的机密文件。」

「三大爷要是想看我拿出来给您瞅瞅?」

阎阜贵吓得连连摆手。

这年头乱打听保密文件可是要挨红袖标抓去喝茶的。

他赶紧把那根大前门夹在耳朵上。

「您说笑了。」

「我就是给您提个醒。」

「今天下午有俩居委会的大妈在咱们院门外头溜达。」

「一直朝您那后院瞅。」

「估计是看您最近日子过得太红火。」

「眼气了。」

陈才冷笑了一声。

四合院里这些禽兽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全是些嫌你穷怕你富的货色。

陈才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只要别惹到我头上就行。」

「真要有人不知死活伸爪子。」

「三大爷应该知道我是怎么对付周明远他们的。」

阎阜贵听到周明远的名字浑身打了个激灵。

商业局的副局长啊。

就这么被陈才悄无声息地弄进去吃牢饭了。

阎阜贵赶紧把腰弯得更低了。

陈才推着车大步走回了后院。

挑起厚重的棉门帘。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屋子中间那只铁皮炉子烧得正旺。

炉管子被火苗舔得通红。

苏婉宁正系着一件碎花棉围裙站在八仙桌旁边。

她正在揉一块白面团。

旁边的大粗瓷碗里装着调好的猪肉大葱馅儿。

听到动静苏婉宁抬起头。

额头上还沾着一小块白面粉。

显得清冷中多了一丝俏皮。

「回来啦。」

苏婉宁赶紧拿布擦了擦手。

走过来帮陈才解开大衣的扣子。

陈才把大衣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顺手在脸盆里洗了把手。

冰冷的水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今天怎么想起来包饺子了?」

陈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顺势把苏婉宁拉进自己怀里。

苏婉宁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年头结了婚的两口子在屋里也不敢有太亲昵的动作。

她轻轻挣脱了一下没挣开。

也就顺势靠在陈才结实的胸膛上。

「下午去国营肉联厂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

「用你给我的那半斤肉票割了一刀前槽肉。」

「看你这两天在外头跑得太累。」

「想给你包点白面饺子补补。」

陈才心里一阵暖意。

这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女人。

他拍了拍苏婉宁的手背。

「光吃水饺哪够营养。」

「你去把窗帘拉严实了。」

苏婉宁心领神会。

立刻走过去把那层厚厚的蓝布窗帘拉得一丝光都透不出去。

连门缝都用旧衣服堵死了。

陈才意念一动。

直接连接到了自己那个绝对静止的无限空间。

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静静地存放着。

陈才从中选了四个现代社会顶级饭店做好的红烧狮子头。

一份酱牛肉。

还有一盘新鲜洗净的反季节草莓。

他利用空间的剥离功能。

瞬间把这些食物的现代包装盒塑胶袋全部清除。

意念再一动。

这些冒着热气的顶级菜肴凭空出现在了八仙桌上。

苏婉宁看着桌子上突然变出来的佳肴。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神仙手段。

她依然觉得震撼。

屋子里瞬间被浓郁的肉香味填满了。

「赶紧吃。」

「这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才拿起筷子递给苏婉宁。

两人坐在炉子边开始享受这顿七十年代没人敢想像的晚餐。

酱牛肉切得极薄。

狮子头入口即化。

苏婉宁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得额头直冒细汗。

吃完饭后。

陈才给炉子加了一块新蜂窝煤。

用铁钳子把火封好。

这样能保证半夜屋子里不会冷下来。

苏婉宁端着一个铁皮盒子坐到桌前。

这是他们平时用来装票证和现金的钱匣子。

她把今天红河铺子送来的帐单仔细核对了一遍。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陈才。」

「铺子里的肉罐头今天只卖出去三十个。」

「佛爷说有不少人拿着一叠叠的大团结在门口叫骂。」

「说咱们是故意压货。」

「还有几个黑市的倒爷放话要砸咱们的铺子。」

陈才拿牙签剔着牙。

语气极其平淡。

「随他们骂。」

「这些倒爷也就是过过嘴瘾。」

「铺子后面我让佛爷准备了带血槽的三棱军刺。」

「谁敢砸门就让他横着出去。」

陈才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高碎茶。

「饥饿营销就是得吊着他们。」

「明天王府井那边咱们的收音机一卖爆。」

「四九城的注意力就全转移了。」

苏婉宁拿起铅笔在帐本上画了一笔。

她抬头看着陈才。

眼神里全是钦佩。

「你今天在王府井的手段太绝了。」

「两百块一台。」

「这价格能把普通工人家底掏空。」

「真有人买吗?」

陈才笑得极具侵略性。

「媳妇。」

「你低估了现在这帮特权阶层的购买力。」

「那些大院子弟平时拿倒腾出来的工业券换了无数现金。」

「他们手里有的是钱没处花。」

「我这就是给他们建个放血的池子。」

夜渐渐深了。

外面下起了小雪。

雪花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苏婉宁收拾完桌子洗漱好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陈才靠在床头抽完了一根烟。

看着苏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换上一身纯黑色的旧棉衣。

戴上一顶能遮住半边脸的狗皮帽子。

脚上蹬了一双军用大头皮鞋。

陈才推开房门走进了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