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只是报恩吗?(1 / 1)

第378章只是报恩吗?(第1/2页)

次日清晨,沈惊雀再次去看望容璟。

她轻手轻脚地挑起帘子。

地龙烘得屋子里暖意融融,一股混杂着安神香与苦涩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榻上的人侧身蜷着,睡得正沉。

昨天走得急,她随手搭在引枕边的大氅,此刻正被那人严严实实圈在怀里。

他整张脸几乎都陷在柔软的白狐毛里,只露出一截冷白的额头和长睫。

沈惊雀忍不住咬唇偷笑了一下。

老觉得,如今受了伤的容璟,像某种没有安全感的幼崽。

她心里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于是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大氅的一角。

然后屏住呼吸,试图悄无声息地将衣物从他怀里抽出来。

然而,她才刚往外拽了半寸,被面下的手指便倏然收紧。

原本闭合的浓密睫毛颤了颤,如鸦羽般缓缓掀开。

容璟黑眸里带着刚睡醒的混沌,含着一汪水汽,直直地落进沈惊雀眼底。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他声音微哑,却显得磁性又勾人。

勾得沈惊雀心里痒痒的。

她摸了摸鼻尖,视线飘忽地移向窗台上的梅花。

“我……刚到,看你睡得跟猪似的,不忍心叫醒你。”

容璟失笑,将怀里的大氅抱得更紧了些,眉头微微蹙起。

“我现在冷,你帮我暖暖。”

“冷?”沈惊雀眉毛一挑,狐疑地打量着他,“这屋里地龙热得能摊鸡蛋,你还冷?”

别是发烧了吧?

她嘴上虽然质疑,身体却诚实地探过去,伸出温热的手背去贴容璟的额头。

手背刚触碰到他的皮肤,手腕便被一只修长的大手轻轻握住了。

容璟并没有使力,只是虚虚地扣着,随后顺着她的动作,将整张脸颊侧了过去,依恋地在她温软的掌心里蹭了蹭。

清冽的薄荷香气混杂沈惊雀身上的暖香,在方寸之间弥漫开来。

“就是这个味道。”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昨夜疼得厉害,抱着你的衣服,闻着这味儿才睡得着。”

蹭完,他微微抬起眼帘,狭长凤眸此刻盛满了柔和的光泽,甚至透出一点祈求之色。

“当真要拿走吗?”

沈惊雀呼吸都放缓了。

掌心里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扑在她的指缝间,痒得直往心底钻。

偶像剧里演的绿茶手段,放在眼前这张俊美绝伦,却又苍白脆弱的脸上,杀伤力翻了十倍不止。

她明知道这厮是在装可怜卖惨。

可他一副仿佛自己拿走衣服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沈惊雀又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抱着吧抱着吧,一件旧衣裳而已。”

她嘟囔着,顺着他的力道在床沿的锦墩上坐了下来,任由自己的手继续贴着他的脸颊。

就在这时,外间的帘子忽然被撩开了。

“殿下,早膳我放……”

绿萼端着食盒快步走进来,话才说到一半,脚下忽然刹住了车。

此时她看到的,是自家郡主一手捧着那燕国质子的脸,一手撑在床边,居高临下。

而那位病弱不能自理的容公子则一副脆弱无辜的模样。

好一出,强!取!豪!夺!啊!

沈惊雀察觉到绿萼震惊的眼神,只觉得脸颊滚烫,慌忙想要将手抽回来。

可容璟看似虚弱,手指上却有巧劲。

她越是挣扎,反倒越显得两人在拉拉扯扯。

绿萼是个机灵的,短暂的呆滞过后,迅速仰头望天。

“哎呀,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这就退下,殿下与容公子慢慢用膳。”

说完,她将食盒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脚底抹油似的退了出去。

甚至还贴心地将门带上了。

沈惊雀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瞪着床上的罪魁祸首。

“松手!”

容璟眼皮都不抬一下,理直气壮地胡诌。

“大夫说了,我气血亏得厉害,得时时有人温着才能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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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雀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气乐了。

“姬师父原话分明是让你静养!啥时候说了要人时时温着?编瞎话也不打个草稿!”

容璟眨了眨眼,眼底浮起一抹委屈。

“啊……一定是我太虚弱,脑子烧得不清楚,记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地将沈惊雀的手往自己心口处拉了拉,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轻哼。

“雀儿,我头好晕,心口也闷得慌。”

沈惊雀将信将疑地盯着他。

他肌肤冰凉,薄唇依旧没有几分血色。

倒……不像是装的。

“真晕?”

容璟将她的手掌和大氅一起抱紧怀里闭上眼,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你看,这样我就舒服多了。”

沈惊雀认命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

“真是欠了你的。”

然后腾出另一只手探过去,将圆桌上的食盒拉到了床边。

食盒里温着一盅熬得软烂起胶的红枣小米粥,配着两碟精致爽口的小菜。

沈惊雀舀起一勺滚烫的米粥,悬在唇边细细吹凉。

热气扑上来,眼前白蒙蒙的。

照容璟今早这个得寸进尺的劲头,她估摸着下一句就是要人喂。

然而,当她把瓷勺递到他唇边时,容璟却撑着床坐了起来。

他自己接了勺,又把瓷盅端进手里,一口一口吃得慢条斯理。

沈惊雀举着空手,愣了愣。

“怎么不使唤我了?”

“方才只是想让你坐一会儿。”他咽下一口粥,“吃饭这种事,我自己可以。”

一盅粥见了底,他把勺子搁回去。

抬眼看向沈惊雀时,目光在她眼下停了好一阵,眼中多了抹疼惜。

“这几日,你是不是没合过眼?”

说着,容璟伸手在她眼下那片青黑下轻轻按了按。

“回去休息会儿吧。”

沈惊雀只觉得一股清苦的药香凑近,脸上一凉。

倒是……不讨厌这种感觉。

“我……昨日睡好了,现在不困。”

“雀儿。”容璟低声唤她,“我真的没什么事了,再这么守下去,倒下的就是你,到时候姬师父两头跑,他那张嘴,你受得住?”

沈惊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人就是有这种本事。

前一刻还把人气得七窍生烟,后一刻又用这种毫无防备的温柔将人缴了械。

自己也是不争气。

明明刚才还在恼他故意让绿萼误会。

可现在却又被他三言两语牵动心绪……

她咬唇站起身,有些别扭地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

“我午后……再来看你。”

说完,她逃也似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脚步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回去路上,寒风扑在脸上,总算将双颊上的热意吹散了些。

回到景和殿自己的寝宫,沈惊雀推开门,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那点纷乱的心绪里,眼神有些发怔。

“哟,可算舍得回来了?”

一道促狭的声音冷不丁从暖阁里冒了出来。

沈惊雀回神,定睛看去,只见萧景姝不知何时已经大模大样地歪在她的美人榻上。

手里还抓着一把剥好的核桃仁,吃得正欢。

见沈惊雀进门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萧景姝把手里的核桃往碟子里一扔,像只敏捷的小猫一样窜到了跟前。

“他不是醒了吗,你这一大早的又去了?”

她凑到沈惊雀耳边,压低了声音打趣道:“雀儿,如今这宫内外可都传遍了,都说你与那位大燕质子生死相依,情根深种呢!”

沈惊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少胡说八道!”

她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拧萧景姝的腮帮子。

“外头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你也跟着起哄?我那是为了报救命之恩……”

话音刚落,身后珠帘轻轻一响。

沈晏不知何时立在了帘外。

他看看自家女儿通红的耳朵,幽幽开口。

“雀儿,真的……只是报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