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有说有笑。
场内的修士亦是不遑多让,痛哭流涕。
瘫软在地,一个个的都是劫后重生。
傀族已死,他们脱力,再无余力去打扫战场。
凌乱深深浅浅的脚步重痕,普通人拿着、提着、背着、抱着……东西赶来,他们沉默放下东西,着手打扫战场。
面对一地的修士,他们把睡着的抬到干净的地方,死去的,他们收敛好焚尸。
至于傀族,更是大火燃烧,挫骨扬灰。
两天过去,战场上除了洗不掉的血,看不出有险些毁掉海青大陆的灾难发生。
无数人丧命于此,誓死不退。
玄兽殒命,灾难关头放下了对人族的芥蒂,它们自山河而来,冲进战场,和傀族奋力厮杀。
无双的称号有它们的一份。
直到现在,它们安静待在一个地方,和人族井水不犯河水休眠。
紫千殇走出来,璀璨的星空不再,唯有幽暗。
沉寂片刻,就当他要和黑暗融为一体成为雕塑的时候,他动了。
紫千殇脱去鞋袜,赤脚走在无血的地上,长发垂地,迤逦靡靡。
一步,两步……
走过的地方不靠时间,不靠外力,长出一朵颤颤巍巍的树苗。
他走过,轻盈如羽,双脚触地,满地生机。
紫千殇走完半圈,经受傀族气息的土地稀稀疏疏长了植物,它们冲破环境,冲破枷锁,努力生长。
紫千殇停下打量,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跑起来,沿着路往东跑远。
红衣掠过,生机不是绿,是灼目的火。
一路繁华,一路顺风。
期间宁漓见到他,“千……”
名字才出口,紫千殇跑远,她的话落下来,美目望着他远走的方向。
直到夜怀惊异,“你看。”
宁漓低头,寸草不生的地带生了植被。
瞬时,宁漓神色复杂:“他是带着生机来的。”
想到天山仙师说的话,宁漓靠在夜怀怀里,“想不到千殇有这么大的来头。”
紫千殇没感觉累,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去哪了。
坐下喝茶,茶的清香袅袅,鼻翼间笼罩着春,紫千殇回神。
对面天山仙师捋着胡子带着笑意,“醒了?”
“我睡着了?”
“可不,睡了两天了。”
紫千殇喉头发紧,“我没感觉。”
他明明为海青大陆重涣生气呢。
天山仙师语气温和,“孩子,你做的够好了,剩下的不需要你来,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没死呢。”
唤醒天道的事,他们来做就好了。
天道睡的时间太长太长,海青大陆是它该管的。
“浩劫过去,你的仁心为海青大陆带来一个不可能。”
天山仙师注视他的双眼,“诅咒没有了,因为你。”
“剑王阁的剑冢、暗殿的刀冢,你全带走了吧?”天山仙师说道:“那便是诅咒,天大的诅咒,让大陆如鲠在喉,你收走它们,是天意。”
神器道器,残缺不假,它们作为主人的本命神器,诅咒之力可想而知。
天山仙师说着,竟有丝哽咽,“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太不容易了,多亏有你。”
比起他们做的事情微不足道,紫千殇才是力挽狂澜的人,“海青大陆的修士都要感谢你带来的一线活路。”
话说完,天山仙师一挥袖子送紫千殇离开,“时间不等人,你该走了。”
天道会送他一份礼物,飞升的人不易在底层大陆久待。
能说的说完,紫千殇已在万里之外。
战场上,北堂墨篁找来,“你去哪了?外面人议论你都有山高了。”
“千殇,你就是救世主。”北堂墨篁激动的抱住他。
“神观已经在建了,千殇你瞧好吧,绝对能供奉你的真身。”
紫千殇冥冥之中感觉到什么,语速翻飞:“你替我向母亲、父亲告别,你们要好好的,我走了。”
雷劫轰鸣,紫千殇不动自去站在雷劫下面。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救世主渡完最后一道雷劫飞升,一眨眼没了身影。
人不见,啜泣声逐渐开来,建神观的手敲打的更快了。
不光他一人,在之后的日子里,断断续续有修士飞升。
他们渡雷劫,总会伴随一句:“保护紫千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