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尘封的记忆,在姜迂回脑海中迅速浮现。
当年,断穹率领八十一尊大魔悍然杀上上界,掀起惊天大战。
最终,那八十一尊大魔 虽尽数陨落。
但在那场混乱至极的厮杀中,根本无人留意那些魔躯究竟流落到了何处。
而这,他早已将那些残破的魔躯尽数收集。
耗费无数心血将其熔炼改造,最终重塑成了一副足以以假乱真的魔躯。
这副魔躯从气息到神魂波动,与姜迂回毫无二致,只是裹挟着滔天魔气。
从始至终,一直流传着一个铁律:
道心不稳,极易滋生心魔。
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在他心中彻底成型。
他要利用这副魔躯,完美伪装成自己的“心魔”。
如今的他,只需在众人面前演一场好戏。
他要将自己被小繁星折辱、仙帝威严扫地的狼狈模样,暴露在众人眼中。
只要让所有人相信,他因受尽屈辱而道心崩碎,进而生出心魔。
那么,另一个“姜迂回”便能顺理成章地堂而皇之现身。
届时,就会出现两位姜迂回。
一位是高高在上、却因耻辱而道心破损的仙帝;
另一个,则是因执念与屈辱而诞生的心魔。
而他只需借势毁掉那尊“心魔”,神魂便能趁机遁往下界,彻底摆脱小繁星留在神魂上的标记。
计划既定,姜迂回不再盲目逃窜,反而主动迎向小繁星的攻击。
“繁星仙帝,你莫要欺人太甚!你我皆是仙帝,真当我怕你不成!”
小繁星掏了掏耳朵,只当他在放屁,呸了一声:
“就你,也配和俺相提并论?”
话音未落,她一拳轰出。
姜迂回没来得及闪躲,硬生生挨了这一击。
口吐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倒落时双膝砸碎虚空,身形剧烈摇晃。
小繁星身形一闪,已至姜迂回面前,第二拳直取面门。
姜迂回抬臂格挡,手臂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再次挣扎而出,仙帝气息剧烈波动,忽强忽弱。
第三拳紧随其后,正中后背。
脊背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他单膝而跪,指尖深深嵌入虚空。
小繁星没有丝毫留手,第四拳裹挟着毁灭之力轰在他的胸口。
这一击直接击碎了他身为仙帝的最后体面。
姜迂回的身体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天河之中,打出一个巨大的浪花。
他挣扎在天河里,浑身浴血,宛如一只落汤鸡,狼狈到了极点。
“你竟这般折辱本仙帝?”
但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虚空中的小繁星,那是一种被极致屈辱催生出的偏执。
他的神魂开始剧烈震颤,原本清明的仙帝气息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暴戾的魔气从他体内缓缓渗出。
上界众人目睹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起来。
“天呀,堂堂仙帝,竟被揍得道心崩碎?”
“这可是活久见啊!曾经有多不可一世,现在就有多狼狈!”
“啧啧啧……”
看热闹的人群中,不少人表面上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毕竟,堂堂仙帝被打成这副落汤鸡的模样,还当场道心破碎、滋生心魔。
这种千载难逢的热闹,可是多少年都难得见上一回。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天河之中那个浑身狼狈的身影,竟生生一分为二。
一道气息萎靡、气息黯淡,双目失神,神情恍惚,整个人看起来痴痴傻傻。
而另一道身影,却裹挟着滔天魔气,径直朝着小繁星扑面而来。
然而即便如此,小繁星依旧不躲不闪,抬起一脚,硬生生将那尊心魔踢飞出去。
她挠了挠小脑袋,歪着头看向那道漆黑的身影,嘟囔了一句:
“这是个啥玩意?”
她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非但没有,嘴角反而轻轻一咧,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笑容。
她正要施展神通,将这鬼东西彻底碾碎。
却被一道急匆匆赶来的身影猛地拽住了衣袖。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你可行行好吧!”
青汕满头大汗,硬生生拽住小繁星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牵扯到魔,即便是区区一道心魔,也不敢随意碾杀。
魔太过诡异,若是随意将其碾杀,导致魔气外泄,潜伏旁人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若有心神不坚之人,便极易被魔气趁虚而入,从而入魔。
到了那时,整个上界都将不堪设想。
毕竟如今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两位仙帝的私怨那么简单了。
魔的出现,本就意味着事态不容小视。
曾经的仙魔大战,不仅导致下界崩碎,上界一众老一辈更是折损严重。
从始至终,魔的出现都代表着,这此事性质一样。
更何况,这还是一尊从仙帝身上滋生出来的“魔”。
若是稍有差池,整个上界都会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几道磅礴的气息匆匆朝此地赶来。
魔的出现不容小视!
如今这些老家伙可不敢再轻易让小繁星随意撒气。
紧接着,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人不是旁人,曾跟着小繁星一起来到上界的折力。
作为曾经亲历仙魔大战的主力,他深知魔到底有多难缠。
其实他内心也存着几分疑虑:
既然已是仙帝,怎会这般容易入魔?
难道这位新晋仙帝,曾接触过魔?
如今一时之间,众人还真犯了难。
若是直接将其斩杀,不知会有多少魔气外泄;
更可怕的是,若是魔气潜伏在上界。
不知多少年后又会滋生出多少尊魔。
就在小繁星蠢蠢欲动、上界这些老家伙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先是朝着小繁星莞尔一笑,随即看向众人,柔声道:
“诸位前辈,让我来吧。”
看见来人,这些老家伙一时之间都有些疑惑,不知道上界何时又新晋了一位仙帝。
站在最前面的轩辕固看见她的到来,感到了欣慰:
百年时间,终于没有辜负她的厚望。
只是瞥了一眼正被自家老爹拉着的小繁星。
他一时之间倍感头痛,暗自嘀咕当年的决定是否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