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身为女子,难成男身(1 / 1)

即便孤立无援,这座城也依旧固若金汤。

虽已是孤城,但它却硬生生给这方王朝续了近十年的寿命。

即便京都已破,即便这个王朝的最后一任君王已经殉命,可只要这座城还在,大耀便还在!

曾经的她,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些百姓着想。

不管是何种天灾,她都会第一时间冲在前面。

大旱时,她站在那干裂的地里,陪着百姓们一起发愁;

洪水时,她带领着众人修渠抗洪,以身作则。

她曾深受天下百姓的爱戴,然而,她却偏偏生了个女儿身!

整个大耀,从来就没有女子登上那个位子的先例。

即便她的父王对她百般疼爱,也不能违背祖制。

最终,那个位子还是传给了她的弟弟。

然而,那新君对她本就多有忌惮,又经过圣教的一番挑拨,早早便将她逐出了京都。

导致国未灭,京都先破。

大耀的那位国君,在诸多屈辱下,就这样草率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个时候,众多天灾齐齐而至。

此时的她,早已被困至一隅。

然而,百姓愚昧,反而把所有的祸事都归结到了她的头上。

经过那圣教的一番蛊惑,曾经的子民,终究把矛头对准了她自己。

她怨自己为什么只是女儿身,她怨天道不公!

却唯独没有怨过这些把矛头指向自己的百姓。

他们只是想在这乱世里活下来,又有什么错呢?

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一的亏欠,就是躺在这城下的大和尚。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螳臂当车,却依旧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众人面前。

就在城破的那一刻,一身戎装的她站在城墙上,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带着满心的不甘,她身子前倾,径直坠落下去。

“砰”的一声轻响。

原本已经冲进城内、喊着“苍天已死”彻底失去理智的百姓们,就在这一刻,仿佛理智清明了过来。

可为时已晚,只有两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城门之外。

那些百姓愣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错愕。

可即便满心懊悔,如今事情都已经做了,他们又怎会承认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为了逃避那份足以压垮脊梁的愧疚,他们只能拼命地往那城中跑去。

在他们扭曲的认知里,仿佛那高耸的城墙内宛如一座深不见底的粮仓,藏着无数被私吞的粮食。

然而,就在他们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的那一刻,天地骤然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动。

方才还固若金汤的城池,轰然坍塌。

巨大的轰鸣声仿佛苍天震怒,无数断壁残垣倾泻而下。

那些闯进城内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彻底淹没在那废墟之中。

唯有城门之外,那两具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里,安然无恙。

仿佛连这崩塌的天地都不忍心再伤他们分毫。

先前还扯着嗓子、没来得及冲进城里的那些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们真的怕了。

那种恐惧来自心底深处,那份被他们亲手扼杀的良知。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两具尸体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

“荒唐啊……太荒唐了!”

不知是谁哭着喊出了这句话,这声悲鸣仿佛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一时间,城外哭声震天,那些曾高喊着“苍天已死”的人,此刻全都跪伏在地,对着那两具冰冷的尸体,重重地忏悔。

可城已经塌了,人已经死了,再多的懊悔,又有什么用?

……

上界,龙族禁地内。

小繁星猛地睁开了眼睛。

即便这般经历已经重复了好多世,但她依旧还是难以适应。

她猛地坐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经历了那么多世,可唯独这一世的经历,让她感到难以承受。

此刻的她,心里仿佛憋着一股子散不去的气。

那一身戎装,临死前那满心的不甘,在她的脑海中一点、一点地浮现。

她猛地甩了甩脑袋,仿佛想要把那些记忆强行甩掉。

岁月如梭,度过了那么多劫难,如今细细算来,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万年。

她刚才死的太利索,依稀记得,在坠落的那一刻,嘈杂的风声中,好像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只是当时的太过繁杂,她并没有看清到底是谁。

不过,这一次的经历,倒是给他提了一次醒。

她小繁星,可不是什么甘愿受委屈的主!

严格来说,她很记仇的。

哎呦喂,她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个家伙曾经给他使过绊子。

一直以来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不过现在算起来,十万年的时间,也该好好跟那个家伙算算这笔账了。

念及此,原本想起身的她再次坐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禁制之外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禁制径直打开,小玲珑与敖绯出现在小繁星面前。

看着小繁星这副盘膝静坐的模样,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只见小玲珑走到小繁星面前,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如今的她,只有三岁女童的个头。

即便小繁星盘坐在那里,她也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小繁星的脸蛋。

“奇怪,明明感应到这丫头醒了才对。”

小玲珑小声嘀咕道。

敖绯也点了点头,她也确实感受到了。

不知因何缘故,这般反常,却让她有些担忧了起来:

“她没什么大碍吧?”

听到这话,小玲珑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如今的小繁星能有什么大碍?

说得好似整个上界现在还有谁能打过她似的。

“我是觉得,她醒来总会跟咱俩打声招呼才对,这一次怎会如此反常?”

敖绯看着小玲珑古怪的眼神解释起来。

小玲珑却满不在意,随意的摆了摆手:

“兴许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要去做!”

“你就放宽心吧!”

敖绯虽然还有些担忧,但也觉得小玲珑说得没错。

于是二人放轻了脚步,慢慢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