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密林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兵刃交击之声。
李子游脚步微顿,陈应宝与虎妞亦下意识放缓身形。
不灵则轻轻示意羚羊停下,目光警惕地投向声源处。
拨开层层叠叠的灌木,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片不大的空地上,两拨人正缠斗在一处。
围攻的一方足有十几号人,统一着装,个个手持刀斧。
衣衫褴褛却满脸凶悍,仗着人多势众,将两人团团围在中央。
而被围攻的二人皆作男子装扮,身着褐色长衫。
其中一人身形瘦削,越看越显几分违和。
在众人的围攻下左支右绌,显得颇为狼狈。
然而细看之下,便能发觉双方的招式毫无章法可言。
只是凭着一把子力气与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挥舞着手中长刀胡乱劈砍。
刀斧碰撞间噼里啪啦作响,火星四溅。
“噗嗤”一声闷响,围攻者中一人瞅准空档,一刀砍在了那名瘦削“男子”的肩头,鲜血瞬间染透了衣衫。
那“男子”身形一晃,却咬牙不退,反手一剑劈向对方脖颈,逼得那人仓皇后撤。
另一名男子见状,猛地扑上前去,用身体撞开一名围攻者,替同伴挡下了侧面袭来的一击。
棍棒砸在背脊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紧紧护在同伴身前。
“哥!”
一声压抑着焦急的低呼从那“男子”口中溢出。
声音虽刻意压低,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婉。
细细听来,慌乱之下,那人的声音已有了几分破绽。
原来这二人竟是兄妹,那人实则是女扮男装。
她发丝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却对兄长满是担忧。
围攻之人见他们受伤,攻势愈发猛烈。
兄妹二人背靠背站定,握剑的手早已发颤,对方人太多,实在难以突围。
他们身上添了数道伤口,衣衫褴褛,血水流淌,狼狈到了极点。
“乖乖束手就擒!敢公然诋毁圣教,你们逃不掉的!”
围攻者的头目狞笑着逼近,手中大刀指着他们:
“乖乖就苑,省得再受苦楚!”
“呸!”
女扮男装的女子猛地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休想!圣教的走狗,如今民不聊生,全是圣教一手促成!”
“你们以为杀了我们,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吗?”
她身旁的兄长亦是冷笑一声,尽管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天下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总有人会站出来!”
“即便你们将我们二人杀死,后面还有千千万万的人会站出来!”
“你们杀得尽吗?!”
话音未落,围攻头目恼羞成怒,猛地挥刀砍了过去。
兄妹二人早已力竭,难以躲闪,便不闪不避,互相靠着,紧紧盯着对方。
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显然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们二人的刹那,一道破空声骤然划过。
那人的手腕猛地一麻,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围攻者们顿时一惊,纷纷转头望向方才那声音的来处。
只见一行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三男两女,一人骑着羚羊,一人肩上蹲着小猴子。
另有一男一女,身后还跟着一只羊形生灵。
那围攻头目手里的刀已经落地,此刻手腕红肿了一片。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中凶光一闪,显然察觉到了方才就是这伙人出手。
他目光在李子游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那骑羊的少年与肩上的猴子。
眉头微皱,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忌惮。
“你们是何人?休要插手我等之事!”
他声音响亮,却难掩忌惮:
“他们乃是圣教要犯,违逆圣教,天地难容!”
刚才只是一块石子,便被对方废掉了握刀的手。
虽然对方人手没有他们多,但难免节外生枝。
然而,这话仿佛触发了什么,一下就勾动了陈应宝的心弦。
他头顶斗笠下的眉头一皱,上前一步看向那十几个家伙:
“你们是圣教的?”
这一路走来,他只遇到过山贼劫匪,还是头一遭遇到圣教之人。
只是看着眼前这群家伙,好像与那群山匪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难道伙食好一点,身材更圆润了一些?
听到这话,那忍痛的头目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这天地间,没有人敢不给圣教面子,对方既然这般问,那就说明他们和那二人不是同伙。
虽然对方伤了他,但他心里清楚,这一行人怕是个硬茬。
他连忙点头应下:“正是,我等……”
然而话音未落,他只觉嘴角一甜,脖子上出现了一道冰凉的触感,瞬间歪倒在地。
这一幕吓呆了围攻的众人,他们的头目就这么死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身披斗笠之人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左右挥剑,将他们尽数斩杀。
就这么转瞬的功夫,他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这些家伙尽数死在他手里。
带着斗篷那兄妹二人看不列他的嘴角,却从那斗篷里传来了一道震撼人心的话语: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土鸡瓦狗,死得其所。”
听见这两句话,那二人身形一颤。
二人互相搀扶着,强忍着浑身剧痛踉跄上前,对着陈应宝深深拱手。
“感谢恩公出手搭救!”
“若非您,我们二人,今日怕是毫无价值地丧命于此。”
女扮男装的少女声音依旧虚弱,肩头伤口不断渗出血迹,脸色苍白,目光满是感激。
陈应宝摆了摆手,性格有些大大咧咧:
“举手之劳,不必这般客气。”
话音刚落,蹲在他肩头的小猴子吱吱轻叫两声,探着脑袋,好奇打量浑身伤痕二人。
他们二人这才发现,这位恩公身上从始至终都蹲着一只猴子。
刚才那般行云流水的动作,这只猴子竟都没有被甩下去,其中的默契配合,怕是难以想象。
然而更重要的是,他们一行四人。
出手的却从始至终都只有这戴斗篷的一人而已!
“敢问恩公欲往何处?”
“我们二人在此地还算相熟,若是恩公不嫌弃,可由我们二人引路前往住处,暂时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