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少年呛咳着吐出最后几口河水,身子软得没半分力气。
虎妞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颗灵果,掰得稀碎,一点一点喂进二人嘴里。
夜色微凉,刚被救上来的两人身体过于虚弱,只是普通人,连一小块灵果的灵气都承受不住。
好在没什么大碍,只是在水里泡得太久,寒气入体。
这灵果不仅能润养身体,还能驱寒。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见了效。
年纪稍大的少年咳嗽两声,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又惶恐:
“我这是在哪?我死了吗?弟弟……”
他刚要急切地寻找弟弟,虎妞便大大咧咧地开口:
“好了好了,别嚎了,你弟弟没事,这不就是吗?”
少年这才惊觉,自己正躺在一座小木船上。
顺着女子的声音望去,果然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弟弟。
借着夜色,他也看清了船上还有几人。
除了方才说话的红衣女子,还有一位盘膝而坐、气质不凡的青衣男子,以及一位看起来比他年长些的大哥哥。
船上好像还有两只羊,一只羚羊温顺地趴着。
另一只长相却有几分怪异,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思绪稍转,他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想来是他们渡河时出了意外,坠入水中,被这几位恩人救起。
少年连忙对着红衣少女躬身谢道:
“是你们救了我和弟弟吗?谢谢!”
虎妞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
“谢倒不必了。”
“俺只是好奇,你俩这大晚上的怎么在河中央漂着?”
“是岸上地方不够你们歇息吗?”
少年闻言,脸“唰”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他弟弟也咳嗽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查看,虎妞适时开口:“他没大碍!”
听到这话,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软了下来。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着,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俩,让我们……还能活下去……”
虎妞没插嘴,对方既然在酝酿情绪,她也不着急开口。
那少年先是碰了碰弟弟的身子。
原本冰冷的躯体渐渐回暖,这才让他稍稍心安。
现如今世上,就只剩下他和弟弟两个人。
弟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看着弟弟安然无恙,少年才回答起虎妞方才的问题:
“自然不是,我们本打算借着皮筏渡河的。”
说到此处,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想法终究有些异想天开,他们两个半大小子,自身分量不轻。
在这茫茫大河之中,若是没有遇上众人,恐怕永远葬身河水,无人知晓。
“哦?是这样吗?”
“你们怎么没多做一些准备?”
“这般贸然行事太冲动了,还好遇到了俺们,否则的话,怕是你俩要喂鱼了。”
对于虎妞这话,少年心中满怀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过往:
“其实我们就住在附近,世代猎户,依靠打猎谋生。”
刚说到这里,不知忆起何事,情绪翻涌,裹挟着浓重悲痛。
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如今世道活得艰难,娘生下弟弟没多久就撒手人寰,我俩是爹爹一手带大的。”
他顿了顿,眼泪砸在手背上,声音颤抖不成调:
“前段时间,我们猎到一头野熊,被当地员外看中。”
“他家中有亲戚在圣教,平日里向来作威作福,只想拿一斗米强行换走野熊。”
“爹爹不肯,双方起了争执,那员外竟指使家丁,活活打死了爹爹。”
说到这里,泪水糊满他的脸颊,哽咽得几乎难以言语。
一旁弟弟尚未苏醒,似是隐约感知到悲伤,身体微微颤动。
“之后野熊也被对方强行夺走,多亏乡亲们暗中庇护,我们兄弟二人才保住性命。”
“可那员外依旧不肯罢休,打算夜里派人过来,活活烧死我们兄弟二人。”
“我俩侥幸察觉,趁机逃了出去。”
“当天夜里我们悄悄折返员外宅院,带走熊皮,一把火烧了他家院落。”
“我们清楚自己闯下弥天大祸,老家房屋早已被毁,若是回去,定会连累一众乡亲。只能寻一处山洞暂且躲藏。”
“可长久躲在山洞终究不是办法,那员外势力庞大,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低下头,泪珠落在船板之上,语声凄楚:
“我们兄弟商量许久,在山洞中将兽皮改造成简易皮筏……爹娘都不在了……我们……我们不能再连累乡亲。”
“想要活下去,唯有渡河远走……”
“只是万万没想到,行出不远,兽皮皮囊承受不住两人重量,慢慢漏气进水。”
回想当时险境,少年满心后怕。倘若没能遇见众人,兄弟二人,注定会化作大河之内的冤魂。
故事算不上新奇,虎妞先前也只是疑惑,这两个少年为何会深夜漂浮在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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