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好难猜啊(1 / 1)

认识林忱的都知道,他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一直都很出色,只是很少在人前展示。

如今境界不同,看事物的角度也跟着变了,许多从前需要反复推敲的纹路,现在一眼便能辨出脉络。

此地禁制表面看上去像是五行封锁,以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为基,构造成一个循环互锁的回路。

可顺着纹路往下探两层就会发现,五行不过是一层壳,真正的核心藏在底部。

这种布阵手法林忱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不管问月还是御泽,都惯用这种方式藏阵。

而林忱的阵道根基,正是在问月留下的溯回秘境里打下的。

这两人自然不会出现在此地,但他们都有一重共同的身份——灵巫一族。

而灵巫,是巫神一族在下界的分支。

那么,布下这道禁制的人,极有可能来自巫神一脉。

想通这层之后,林忱收回手,将混沌二气压回丹田,转而以五行之力去触碰禁制表层。

又将五行反应一一记下,然后开始推演。

片刻之后,两侧岩壁微微震动,碎石顺着缝隙滚落。

原本狭窄的裂隙缓缓撑开,露出一道能容人侧身通过的洞口,缝隙深处透出一片灰白的弱光。

穆箴言站在他身后,始终没有说话。

但他看见林忱的手指沿着那道被补全的回路滑向终点时,目光也追随那道轨迹,一路落到了终点。

林忱正要迈步,门后忽然涌出一道灵能波动,脚步随即顿住。

嗒、嗒、嗒。

一声不紧不慢的脚步,从灰白深处传了出来。

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哦?竟还有人能破得了老夫布下的禁制?”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光中传来。

裂隙继续扩大,一个身量略瘦的老者出现在林忱的视野中。

来人修为他看不透,但他见过很多各种阶层修为的人,凭对方身上散逸的道蕴判断,至少是仙君往上,接近仙尊的样子。

林忱拱手道:

“晚辈无意冒犯前辈清修,只是见此地存有禁制,以为是无人道场,这才出手试探。”

“小友不过地仙圆满,这么快就拆了老夫的禁制,不简单。”

老者语气里没有责怪,反倒带了几分欣赏。

林忱语气温和,不卑不亢:“前辈过奖,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老者笑了笑,“老夫看未必。”

他见林忱没有接话,又道:

“既然能走到这里,也算有缘。老夫也不瞒你,此地并非我的道场,是前些年路过时见此地钟灵毓秀,才随手布下这道禁制。”

“你若有兴趣,不妨进去看看。”

林忱没急着答,神色间带了几分思量。

老者看出他的顾虑,笑了两声:“怕老夫害你性命?”

“出门在外,小心些总归没错。”林忱坦诚道。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我族特有的禁制,老夫又岂会真看不出来?非我族之人,不可能拆得这么快。”

老者目光定在林忱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却全程不曾往他身后那道白色身影上落过一眼,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声音不急不缓:

“老夫道号巫鹤,数百年未回祖地,你身为族中小辈,认不出老夫,也正常。”

这句话,很显然把林忱当成了同族之人。

林忱又岂会察觉不出来?

更何况,师尊那张脸在三界有多出名,他不止一次见识到。

老者能如此淡定,答案只有一个,他看不见师尊。

又或者说,是师尊刻意不想让他看见。

这种地方突然冒出一个自称巫神一族的人。

为什么呢?

真是好难猜啊。

林忱内心戏十分丰富,面上却滴水不漏,眼中闪过恍然,又恰当地露出一丝好奇:

“原来是族中老祖,是弟子眼拙。不知老祖在这裂隙中,可曾发现什么端倪?”

巫鹤摇了摇头:“老夫也觉得此处应有东西,可这些年下来,始终没寻到什么。反倒是留在此地悟道,修为略有所进。”

林忱又与巫鹤寒暄几句,便不再推辞,顺着对方的邀请,踏入了那片灰白的光中。

裂隙深处的通道比入口处宽阔,石壁干燥,地面平整。

神识无法穿透,加之光线昏暗,看不清到底有没有藏东西。

但以林忱的直觉判断,藏了,而且还是个很不一样大阵。

巫鹤走在他前方不远处,步态松弛。

他时不时侧过身,指一指壁上某道纹路,随口说几句当年如何发现此地、如何觉得这处地脉的气息与巫神族的灵诀相合之类的闲话。

林忱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湖泊草原,仙灵之气浓郁得不可思议,仿佛有人将一方微缩天地藏在了此处。

巫鹤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很神奇吧?老夫当年头一次见到时,也被惊得不轻。”

林忱往前走了两步,巫鹤站在原地没动,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老夫在此地悟道多年,也算小有长进。但也仅限于此,至于更深的玄机,当时时候未到,又或者非我之机缘,但无论如何试探,都无法触及。”

林忱在那方微缩天地的边缘站定,目光从草地边缘扫过,落向远处那片平静的水面:

“是吗,看来老祖您的悟性似乎差了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