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陆行舟是想打两只的，但是羚羊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打完第一只之后，第二只羚羊便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陆行舟摇了摇头，收起来枪，跟着佟腊月和丰兴富一起朝着溪水旁边跑了过去。

“还能不能再打一只？”陆行舟追上丰兴富问道。

丰兴富摇了摇头：“打不到了。这东西可不是鹿，他们本来就爱单独出没……你打了一只另外两只会立刻跑出去十几里，再也不会回来的。”

“嗯。”

几人到了那只羚羊身前，那只羚羊已经因为失血太多死掉了。

三人围在倒下的羚羊旁，佟腊月先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那只羚羊角。

角型完整，有十几节，正是药用价值最高的那一类。

她心里松了口气，这趟麻山总算没有白来。

“先卸角。”陆行舟从腰间抽出一把柴刀，干净利落地沿着羊角的根部切割起来。

陆行舟毕竟以前在部队野外生存过，处理过不少猎物，动作熟练得让丰兴富都多看了几眼。

佟腊月在一旁帮忙按住羊头，以防卸角时羊身晃动。

不多时，一对完整的羚羊角被卸了下来，断口处还带着些许血色。佟腊月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布仔细擦拭干净，包上了一块布，尔后小心翼翼地收进带来的袋子里边。

卸完角，陆行舟没有丝毫犹豫，柴刀顺着羚羊的腹部划开。

他动作利落，避开内脏，将那些不能用的肠肚、胃囊等物一一掏出，扔在溪边的草丛里，血腥味很快引来了几只苍蝇，嗡嗡地盘旋着。

“这内脏扔了可惜，不过咱们带回去也没用，还容易招狼。”丰兴富看着被抛弃的内脏，不由得有些可惜的说道：“这麻山的狼鼻子灵得很，用不了多久就能闻着味儿找过来。”

陆行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羚羊的四条腿捆在一起，随后准备扛回去。

处理完内脏，整只羚羊的躯体显得干净利落了许多。佟腊月又用溪水洗了洗手上的血迹，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找大师去。”。

陆行舟背着羚羊，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出来时带着打猎的紧张，回去时收获满满，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虽然山路依旧难走，但心情已然不同。

翻过那片山头，小喇嘛果然还盘腿坐在那块青石上，闭目捻珠，像个入定的老僧。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三人抬着的羚羊上，不喜不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喇嘛站起身，掸了掸僧袍上的草屑。

陆行舟把扛着的羚羊放下来。

小喇嘛简单扫了一眼那只羚羊，尔后又阿弥陀佛了一声。

“不杀生即为仁，救人治病亦为仁。两者相抵，小喇嘛不至于业火烧身。”

佟腊月听了这话，等同于没听。

她忍不住问道：“大师，这羚羊肉……好吃吗？我听人说，羚羊肉好像有股膻味，不怎么好吃。”

小喇嘛闻言，呵呵一笑，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说道：“施主说得不错。这羚羊虽然看着精壮，但它的肉又柴又酸，还带着一股子草腥味，远不如猪肉、羊肉来得香。寻常人家，是吃不惯这个味的。”

“那您还要这肉做什么？”佟腊月更加不解了。

丰兴富在一旁接过话茬，解释道：“腊月，这你就不知道了。小喇嘛要这羚羊肉，可不是为了自己解馋。他是喇嘛，有些特定的斋戒日子，是不能吃家畜的肉的。但羚羊是野物，不在戒律之内。而且，这羚羊肉虽然难吃，但在佛前上供，却是极好的。小喇嘛每逢斋戒，都要供奉一些野味，以示虔诚。”

小喇嘛点了点头，神色庄重了几分说道：“丰施主说得对。我佛门弟子，虽不杀生，但为救众生疾苦，有时也需行方便法门。这羚羊命终，非为口腹之欲，也算功德一件。至于这肉，我熏制之后，供奉于佛前，亦是替它结个善缘，来世或可脱离畜生道。”

佟腊月听了这番解释，心里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小喇嘛要这肉，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另有用途，她想起前世那些山里的猎户，也常供奉一些野味给庙里的和尚，原来是有这样的讲究。

大师在大气层嘛……

“那大师，这肉回头是您自己拿回去，还是我们帮您送到天河山？”佟腊月问道。

“先送到天河山丰施主那里吧，我回去再慢慢处理。”小喇嘛说道：“这肉要先用盐腌上，再挂在通风处阴干，最后用松枝慢火熏制，才能存放得久，上供时也更有诚意。”

佟腊月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大师说啥是啥吧。

随后几个人顺着原路返回。

很快众人就回到了丰兴富的家里。

由于羚羊的肉，小喇嘛有用，佟腊月和陆行舟只需要羚羊角，也算是各取所需。

到了丰兴富家里，丰兴富便把羚羊的皮子扒了，尔后就准备熏肉。

佟腊月和陆行舟本来想走的，但是耐不住韩彩莲已经做好了饭。

众人便吃饭了。

饭菜以肉类居多，不过小喇嘛确实不吃肉，只吃米饭和咸菜，而且饭量很小。

吃完饭，佟腊月询问丰兴富：“我记得我们回去的路上，是不是有一段路上有煤矿？”

“有的。”丰兴富点点头说道：“回去到黄花岭那块，是有个小煤矿，山里有煤。只不过那些煤质量不太行，就好像煤矿形成的年份不够，里边煤石很多。需要挑出来能用的煤……而且，那个煤冒烟，呛鼻子，以前公家开采过，但是采出去一些样品之后，就没再来。我以前有时候冬天去捡几块烧，但是不好烧，还不如烧木头……”

佟腊月这才知道。

不过她觉得应该是那些煤炭含硫过多吧。

这种煤应该是含硫很高的泥煤。

这种煤炭受形成原因问题，燃烧价值很低，取暖或者生炉子，都很难用的到。

公家可能就是因为那个小煤矿利用价值太低，不打算开采的。

不过，好歹是煤炭嘛……如果拉回去烧窑还是可以的。

起码比烧木头要省事很多。

最关键的是，不用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