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章 凌清墨的身影(1 / 1)

墨砚诡录 墨砚执守 1881 字 1个月前

她沿着河岸走了一整个下午。日头渐渐偏西,将她的影子在河滩上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她走过了一片又一片芦苇荡,走过了几座小小的、已经废弃的捕鱼棚,走过了一棵倒在河边、半截浸泡在水中的老柳树。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保持着一种均匀而平稳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当夕阳将整条河染成一片流动的熔金时,她在一座小小的、几乎要被荒草淹没的码头前停下了脚步。码头用旧木头搭成,已经有些腐朽,但看起来还能使用。一条旧木船正系在码头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船上没有人,但船头的缆绳系得很仔细,打着一个结实的结。

她在码头上站了片刻,望着河对岸那片在夕阳中泛着金红色光泽的土地,以及更远处那些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山峦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後她蹲下身,解开缆绳,跳上那条旧木船,拿起船底的竹篙,撑着船,缓缓地,渡过了那条在夕阳中静静流淌的河流。

船到对岸,她将船系好,跳上码头。码头後面,是一条在暮色中延伸向远方的土路。她在路口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在夕阳中泛着金红色光泽的河流,以及河对岸那片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土地。然後她转过身,沿着那条土路,继续向前走去。暮色在她身後缓缓合拢,将她的身影,融入了这片秋日黄昏的、安静而辽阔的光影之中。她在暮色中走了一阵,前方的土路渐渐变得开阔起来。远处,几点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亮起,勾勒出一座小镇的轮廓。她加快了脚步,向着那片灯火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比她想象中更小的镇子,只有二三十户人家,一条短短的街道贯穿南北。街两旁的大多数人家已经关了门,只有街尾一家门口挂着旧灯笼的小面馆还亮着灯,透出昏黄而温暖的光芒。她在面馆门口停下脚步,透过半掩的门扉,可以看到店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柜台後,低着头,就着油灯的光亮缝补一件旧衣裳。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那老妇人抬起头,看到她风尘仆仆的模样,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着招呼道:“姑娘,吃点什麽?还有热乎的面条。”凌清墨在靠窗的一张木桌旁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加一个荷包蛋。老妇人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一只大碗走了出来,碗中热气腾腾,清亮的面汤中卧着一绺细细的面条,边缘整齐地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简简单单,却在这秋夜的凉意中显得格外妥帖。

她低头吃着面,感受着那股温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秋夜的凉意和连日赶路的疲惫。她吃得认真而专注,将碗中的面条和汤汁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片葱花也没有剩下。她放下筷子,付了钱,向老妇人打听了一家最近的客栈。

老妇人告诉她,镇上没有客栈,但若是她不嫌弃,可以在后院一间空置的杂物房中凑合一晚,虽然简陋了些,但好歹能遮风挡雨,也比露宿野外强。凌清墨谢过她的好意,跟着她穿过厨房,来到后院一间堆放农具和杂物的房间。老妇人帮她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一张草席和一床干净的棉被,又在窗台上点了一截蜡烛,便掩上门,自去歇息了。

凌清墨在草席上坐下,环顾了一圈这间堆满农具和杂物的房间。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那些犁耙、镰刀和箩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昏黄的光线中,彷佛一个个沉默的、守护着这座小院的古老精灵。她坐了一会儿,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躺下,听着窗外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虫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渐渐地,沉入了安稳的梦乡。她在晨光中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门缝的缝隙,在堆满农具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她起身收拾好行囊,将草席和棉被叠放整齐,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清晨的空气清冽而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那位老妇人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中忙碌,看到她走出房间,便招呼她过去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一碗热粥,一碟腌萝卜,一个煮鸡蛋。她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慢慢地吃完了这顿简单而温暖的早饭。放下碗筷时,她向那位老妇人道了谢,又问清了前方的路况,便背起行囊,告别了这座小小的院落,沿着那条在晨光中延伸向远方的土路,继续向前走去。

她走了一阵,晨光渐渐明亮,将路边的田野和树林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她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腰间那两枚玉佩——一枚是母亲系的青玉平安扣,一枚是她在山崖上留下的那枚柳叶玉佩的孪生兄弟——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走出一段距离后,仿佛想起了什么,放慢了脚步,然后缓缓地,开口哼起了那首渔歌的旋律。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田野上,被风一吹,便散开了,彷佛溶入了那片在晨光中泛着金色光泽的稻田,溶入了那些在路边摇曳的野花和狗尾巴草,溶入了这个秋日清晨的、安静而悠远的光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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