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风浩荡,墨色灵舟破开层层叠叠的雪白浪涛,船身刻满的御风符文流光潺潺,将迎面扑来的海风尽数挡在域外,只余下细碎的风响与翻涌的海潮音,漫在整艘舟楫之上。
祁鹤一的鬼哭狼嚎混合着海浪声飘出来。
“小师妹你让我可怎么活啊。”
怎么出去几天就元婴大圆满了。
这是人啊。
谢临怀倒是欣然的接受了。
眼里满是对祝余的崇拜。
小师妹太他娘的强了。
祝余立在船头,青丝随海风微动,眸底掠过一丝无奈,
“四师兄淡定。”
“淡定不了一点。”
祁鹤一摆摆手,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回去师父他老人家不得揍死他。
回去估计就得被抓着闭关。
要是师父他老人家再来一句撵不上小师妹就不用出来了。
他估计他这辈子就不用出关了。
祝余:......
灵舟依旧疾驰,劈开万顷碧波,离深海海域越来越近。
海风骤然转凉,原本平缓翻涌的海面渐渐泛起一层幽蓝波光。
远处海天相接的界限彻底变了模样,澄澈的浅海化作深邃暗沉的碧色,水雾氤氲,隐隐有细碎的鲛人吟唱声穿透风浪,缥缈空灵。
灵舟速度渐缓,稳稳悬在两海交界的结界之外。
祁鹤一收了眺望的目光,转头看向众人,“马上就到鲛人族的海域了,我们要不要进去啊,还是在外面等着大师兄。”
大师兄说要回鲛人族处理一些事情。
具体的他倒也没说。
“肯定进去啊,鲛人族那些人现在看大师兄眼睛都放光。”
万一大师兄留在鲛人族,他们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
他们师兄妹几个。
唯有大师兄是师父一把手带大的。
虽说江小白有时候不靠谱。
可在顾之恒身上他倾注了实打实的心血。
彦夜沉默一瞬,缓缓开口,“你们不知道碧漪潮音剑于鲛人族的意义吗?”
见几人一脸茫然,彦夜将目光投向祝余。
“碧漪潮音剑又不是鲛人族的传承之剑。”
天地神器,谁也不属于。
能者居之。
“没错,碧漪潮音剑不属于任何种族,但若论海域妖族心中的分量,此剑独一无二。”
这番话落下,灵舟上瞬间一片寂静。
海风呼啸,浪涛翻涌。
“终有一日,他会重回这片碧海。”彦夜道。
“落叶归根嘛。”祝余笑眯眯道。
彦夜欲言又止。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顾之恒的根再怎么落也落不到鲛人族啊。
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细碎的金芒随海波轻轻晃动。
深海王宫内。
渡鲲小小的鲛人身子死死贴在冰凉的盘龙玉柱后。
半张白嫩的小脸躲在柱身,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什么大哥哥回来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抢走大哥哥东西的人是何方神圣。
“小殿下?”
渡鲲浑身一僵,整条莹白的尾巴紧紧蜷缩起来,连尾鳍都绷得笔直,拼命把自己往阴影里缩,心底反复念叨着看不见、看不见。
冥渊看着极力蜷着自己小尾巴的渡鲲奈何怎么都掩盖不住。
无奈叹了口气。
渡鲲年纪尚幼,化形未稳,鲛人的莹白鳞光即便藏在柱后,也会隐隐透出细碎光润。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线低沉温润,“小殿下躲什么?”
渡鲲身子又是一僵,脑袋埋得更低,小手死死扒着玉柱纹路,硬是不肯露头。
看不见看不见。
见状冥渊索性将人捞了起来。
渡鲲瞬间挣扎起来。
“放我下来,我才没有躲。”
“那小殿下鬼鬼祟祟在这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那个赶走大哥哥的人究竟是谁。”
闻言,冥渊微微蹙眉,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小殿下谁告诉你的。”
渡鲲挣扎着下来,闻言冷哼一声。
刻意别过脑袋,不肯看冥渊。
“我宫里的人说的呀。”渡鲲奶声奶气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他们说,有外人回来,把一直陪着我的大哥哥赶走了,还占了大哥哥的位置,抢了大哥哥的一切。”
在渡鲲懵懂的认知里,昔日温柔陪他玩耍的幽澜,是世间最好的人。
冥渊瞬间明白原委。
看来渡鲲宫殿里的那些人不老实了。
也罢,该换了。
“小殿下,你误会了。”
渡鲲耳朵一动,下意识转过头,圆眸里满是疑惑,愣愣地看着他,显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你从前亲近的那个幽澜,是假的身上没半点鲛人族血脉。”
渡鲲彻底怔住了。
他微微张着小嘴,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睁得极大,里面的愤恨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茫然无措。
假的?
冥渊见状,微微俯身,与他平视,“真正本该坐拥这片深海,安稳无忧长大的人,是顾之恒。”
渡鲲的小眉头轻轻拧起,心底的认知彻底被颠覆,乱糟糟的。
他下意识小声辩驳,“可......可从前的大哥哥对我很好。”
“小殿下你还小这世上的好与不好很难说。”
“真正的大殿下自幼流落在外,远离深海王族故土,无族人庇护,无王宫滋养,这些年孤身漂泊在修真界,颠沛流离,吃尽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苦。”
说到此处,冥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深海的柔光透过海水洒落,落在渡鲲白皙的小脸上,将他眼底的懵懂与愧疚衬得格外清晰。
他垂着长长的眼睫,小手局促地攥着衣角,莹白的鲛人尾巴轻轻垂落,再也没有方才炸毛倔强的模样。
“他......他很可怜吗?”渡鲲抬起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愧疚。
冥渊轻轻颔首,“很不容易。”
渡鲲脑袋埋得更低,心底乱糟糟的。
完了。
大殿内。
鲛人王端坐在王座之上。
三长老好说歹说也见说不动他分毫。
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小没良心的。
良久,顾之恒幽幽道,“我的鲛珠没了。”
话音落下,三长老的动作卡在半空。
什么玩意?
不是。
你小子何时凝出的鲛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