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典籍阁(1 / 1)

......

“想分出高下,族里试炼台有的是正经机会,光明正大切磋便是,私底下堵着争执,未免小家子气。”

话音微顿。

她微微挑眉,故意放沉了语气,似打趣又似威慑。

“实在闲得难受,懒得等族中试炼,那不如一起上,跟我过两招练练手?”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瞬间一变。

灵清和身形微顿,素来平静无波的眉眼轻轻一僵。

苏鸾已是化神中期。

打他们不跟玩一样吗。

洛千寻更是心头一凛,方才因丹药生出的那点软意瞬间褪去。

连忙下意识后退半步。

转瞬之间,方才凝滞对峙的氛围彻底消散。

洛千寻利落收起玉瓶,神色恢复如常的倨傲,干脆利落地抬手拱手,“师姐说笑了,我等知晓分寸,不再私相争执。”

灵清也微微颔首,音色清润平和,“谨遵师姐所言。”

短短片刻,几人默契散开。

散了散了。

可别盯上他们了。

苏鸢望着几人散开的身影,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缓步离去。

还治不了你们了。

林间清风拂过,落英簌簌,恢复了静谧平和。

与此同时。

典籍阁悬空浮于云海之上。

阁中无数卷轴脱离实物桎梏,化作万千流光玉轴,悬浮于虚空之中。

每一卷都萦绕灵光,点点星芒自卷轴纹路间缓缓溢散,浮沉飘荡,交织成一片浩渺圣洁的云海。

一道素白纤影,悄立于这片云海中央。

静默片刻,二长老方才缓缓抬眸,手指轻抬,素手虚虚一拂。

漫天卷轴,尽数收敛了周身流转的灵光星点,缓缓落在她面前。

二长老抬手,指尖灵光点点,轻触最顶端的灵卷。

一卷灵册自动舒展,流光溢彩的古字自卷轴间浮起,凌空排列成行,化作剔透的光字悬浮于她眼前。

她眸光沉静,神识细细拂过每一个字。

一页阅尽,下一卷自行接替。

万千卷轴,便如此循着秩序轮番更迭,漫天光字流转不息。

整整一日,典籍阁内灵光流转不止。

当最后一卷灵卷阅尽,凌空悬浮的万千光字缓缓敛去。

所有灵卷再度自发合拢,规整有序地悬浮回原本的虚空位置。

二长老立在云海中央,素白圣袍边角余留淡淡灵光。

她指尖彻底垂落,周身收敛了所有探查的神识。

可眉宇间的凝重,却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深沉。

她在心底反复复盘。

她耗时整日,穷尽所有源流记载,竟寻不到那孩子的半分痕迹。

无无源流轨迹,无天命绑定,仿佛她是凭空出现在世间的无根之人。

可偏偏一身血脉,又尊贵得碾压当代绝大多数灵族子弟。

这等相悖的异象,早已超出常理范畴。

二长老眸光微沉,心底已然有了决断,看来要先把那孩子带回来。

思绪流转间,她心底又生出一丝顾虑。

此事太过蹊跷。

若是寻常遗失血脉,典籍纵使隐没,也会留有一丝微弱的血脉余韵,命数裂隙。

可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空白,干净得令人心底发寒。

一念及此,二长老眉心微蹙。

她犹豫着要不要立刻告知族中,将此事公之于众?

她想起灵清和与灵瑶对她的请求。

他们说那孩子不愿回到族内。

就在她神思百转的刹那。

一道慵懒淡然的声音,忽然轻飘飘自典籍阁虚空深处漫溢开来。

“二长老终日坐镇圣坛,执掌族规,今日却破天荒在我这典籍阁耗了整整一日,怎么,翻遍万古谱系,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温柔漫不经心,却精准穿透了层层静心结界,落入耳中。

刹那间,浮沉的万千灵卷微微一顿。

流转的星辉灵光浅滞半瞬,整座圣洁肃穆的阁楼气场,悄然松动了几分僵硬的庄重。

二长老眸光一瞬清冷回神,收敛了眼底所有凝重与困惑,抬眸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典籍阁最高层的悬空玉台上,一道身影斜倚而坐。

此人便是执掌灵族万古典籍的典籍阁主事。

长发随意束起,眉眼松弛散漫,反倒像个闲看万古岁月,不问世事的闲人。

可整个灵族无人敢轻视这位主事。

他看似闲散,却通晓一族所有不可言说的过往,眼底藏着天地岁月,通透得能看透一切虚妄遮掩。

二长老神色微敛,语气依旧端庄肃穆,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冷厉。

“你既已旁观半日,又何必故作不知。”

青衫子闻言轻笑一声,身形未动,便似踏碎虚空。

转瞬落在二长老身前,抬手漫不经心地拂过一卷悬浮的灵轴。

那原本规整归位的古卷,竟被他随手拨得轻轻打转。

“我可没旁观。”

他摆了摆手,语气散漫通透,“我只是瞧着今日典籍阁天道文脉频频异动,只是我很好奇,普天之下,灵族之内,还有能让你耗时一日,却查无踪迹的东西?”

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看似随口调侃,眸光深处却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

二长老定定看着他,知道在他面前遮掩毫无意义,却也不愿全盘托出。

“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我心中确有一事不解,想向主事请教。”

青衫子闻言,指尖拨弄灵卷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枚被他旋得轻转的古老灵轴,缓缓停稳。

重新归于规整悬浮的行列,星辉柔光落于他青白袖口,衬得他眉眼闲散通透,无半分戾气。

他微微侧首,笑意浅浅,语气慵懒淡然,“二长老但说无妨。”

二长老抬眸,目光落向漫天沉浮的万古灵卷,语声低沉肃穆。

“灵族血脉闭环万古,谱系自成圆满,万年无漏无失,可近日世间忽现一名少年,身承我族血脉。”

她话锋微顿,眉宇间凝着难解的困惑,“可我翻尽所有上古卷宗,却寻不到她半分痕迹,此等迹象,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番话半真半假。

她道出了疑点,却绝口不提想要带回少年的心思。

阁内一时寂静无声,静心结界隔绝万籁,唯有灵气微光缓缓流转。

青衫子静静听着,脸上的散漫笑意渐渐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