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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躬身而立，身姿端正恭敬。
“灵君所言极是。”
闻言，其他长老脸色一黑。
没完了你。
整的跟他们有二心似的。
不甘示弱似的纷纷附和。
“我等认同灵君所言。”
再无一人敢提出半句异议。
高台之上，灵君眸光扫过殿内诸人细微的神色变化。
袖袍微拂，周身覆压整座大殿的无形威压缓缓散去。
未再多言，身姿悠然一转，便化作一缕清灵光晕，转瞬消失不见。
直至上首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彻底离去，紧绷在众人心头的巨石方才缓缓落地。
各位长老直起身形，彼此对视一眼，暗自摇头。
白玉阶下，古树垂落的灵丝随风轻晃。
二长老缓步走下层层玉阶，方才在大殿之内恭谨随和的神色尽数褪去。
待彻底远离长老殿的范围，周遭再无旁人耳目。
脸上的随和淡然全然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肃穆，眉眼凝重。
二长老驻足青石古道之上，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灵族内域。
她总觉得灵君此番决定不是偶然。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看来修真界不太平了。
甚至会祸及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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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流转，光景骤换。
祝余一步踏出，彻底迈出漆黑的引渡甬道尽头。
下一瞬，眼前豁然开朗。
真正的万寂幽都，轰然展现在她眼前。
方才渡魂城的悲凉喧嚣，与之相比，不过是阴阳夹缝的浮尘。
无数亡魂不再漂泊游荡。
各司其域，各归其念，静静沉浮在对应幽域的低空之中。
等候轮回审判。
祝余此刻立于万寂幽都，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这便是阴阳尽头，众生终局。
人间万般爱恨嗔痴，荣华浮沉，悲欢离合，到头来尽数归于此地。
身后，脚步声轻落。
风无羲玄衣身影立在幽暗天光之下。
侧目望见少女眼底藏不住的震惊与动容。
“吓到了？”
祝余久久才敛回心绪，“那倒没有，只是惊讶。”
风无羲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这福分寻常修士求三生三世也捞不到。”
风无羲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在阐述什么天大的机缘，“活人踏入万寂幽都，观众生终局，多少大能闭关千载都难窥一眼。”
祝余：“......？？？”
你没事吧。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大可不必，我修道只求安稳精进，不求提早参观众生终点站。”
她抬手虚虚扫过眼前死寂天地。
“那你到时候记得来找我，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开后门。”
勉为其难给她开后门？
开什么后门，开离谱脑洞的后门还差不多。
祝余终是没忍住，满满的无语，“风无羲，你没事吧？”
“别人修行求长生，求逍遥，谁会没事求着来万寂幽都报到？”
这不是求死吗。
她伸手指了指眼前万里死寂，寸草不生的土地，满眼嫌弃。
“你看看这地方，无星无月，无暖无光，连风都是冷的，谁要是这辈子想不开，才会稀罕你这后门。”
风无羲闻言，微微偏首。
他漫不经心开口，语气慵懒又笃定，“你不懂。”
“对执念缠身，求道困顿，看不破人间虚妄的修士而言，此地是悟道净土，一眼看尽众生终局，万般浮华皆为空，最能破执明道。”
祝余听得嘴角微抽，“我道心稳固，不困浮华，不执爱恨，不需要来这里吃苦悟道。”
她有病才会来这万古凄凉地沉浸式感悟，众生皆苦，万事皆空。
纯属亏本买卖。
风无羲低低轻笑一声，笑声清浅，散在风里，转瞬即逝。
“既然不想来，便好好活着精进。”
顿了顿，他继续道，“毕竟，我这后门一生只开一次。”
他侧眸回望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混着淡淡的戏谑，“真到那一日，我等你。”
祝余脚步一顿。
还在咒她早死。
“那你还是趁早把后门焊死吧。”
“我祝余一生，只求扶摇直上，长生坦荡。”
不求死。
“那其他的呢？”风无羲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什么？”
“爱嗔痴。”
闻言，祝余看他一眼。
“我都修仙了，求的自然是与天同寿，超脱生死。”
祝余说的句句坦荡。
风无羲静静凝视她澄澈无垢的眼眸。
可此刻听着祝余利落的剖白，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滞涩。
“但愿如此。”
他不再继续追问，敛去眼底所有复杂心绪，转身抬步继续朝前走去。
可心底却已然了然。
祝余紧随在侧，神色松弛自在。
她本就心性豁达，方才的对话转瞬便抛在脑后，只新奇打量着沿途万寂幽都景致。
越往万寂幽都走，沿途沉沦飘荡的亡魂愈发规整有序，七域交织的气息层次愈发分明。
行过数条长街，前方终于出现一处截然不同的楼宇景致。
不同于人间烟火缭绕的酒楼客栈。
檐角悬挂着盏盏幽幽青冥灯，灯火不烈不灼，只漾开一圈圈温润的淡青光晕，恰好隔绝外界漫天死气。
此地是万寂幽都极少有的休憩之所。
专供候判亡魂，往来鬼差暂歇。
“暂且在此落脚。”
风无羲驻足门前，淡淡开口，“万寂幽都七域暗流潜伏，你在这比在外游走安全百倍。”
祝余抬眸扫了一眼这座古朴静谧的客栈。
青灯映黑瓦，幽韵绵长，说不出的诡异。
“都行，我不挑地方。”
语罢，她率先抬步踏入客栈。
在她转身入内的刹那，立在门槛外的风无羲，眸光微侧。
客栈的掌柜是一位垂首敛息的鬼修。
四目相接的一瞬，风无羲朝他递了一个眼色。
那鬼修微微俯首，默默会意。
整个过程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发生过。
下一瞬，风无羲收回目光，敛去所有隐晦神色。
“祝余你老实在这待着，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祝余闻言抬头，明媚一笑，应声道，“好，你去吧。”
风无羲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抬步离去，背影消失在门外幽幽青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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