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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最跳脱,最护着她的谢临怀,素来嬉笑怒骂,无忧无惧。
此刻为替她挡下致命暗算,心口贯穿魔刃,眼底的笑意彻底黯淡。
温热的血溅在她衣袖。
祝余愣住了。
她缓缓低头,看到衣袖上的血迹,突然僵住了。
为什么。
师兄们为什么会死。
不是已经阻止了吗。
明明这一世的他们,本该好好活着。
为何?
为何宿命依旧轮回?
为何她逆天改命,终究只是一场徒劳笑话?
祝余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感席卷全身。
它在告诉她:你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逆天改命,皆是虚妄。
宿命既定,人力无用。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执念。
识海之中,镜灵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与凝重。
“主人!是幻境拟态!是执念伪造的因果重演!不是真的!你明明已经改了他们的命!”
可眼前太真了。
血是热的,风是凉的。
祝余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第一次裂开一道细密的裂痕。
茫然,无力,自我怀疑,万千负面情绪顺着裂痕疯狂涌入。
是啊。
她明明都阻止了。
明明拼尽一切,护住了所有人。
可为什么,他们还是死在了她眼前。
浓雾之外,冥河之畔。
缚缕阴鬼九成鬼力稳稳镇压动荡大阵。
唯独一缕鬼力凝在妄域,静静看着少女失神僵立的模样。
他轻轻低笑,“终于,生出执念了。”
“沉下去。”
“带着这份不甘与愧疚。”
血色漫染山门,余温犹在,哀声不绝。
祝余微微垂眸。
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一片沉默的死寂。
地底窜出的执念黑线早已爬满她四肢百骸,如同无数漆黑毒藤,死死箍住她的经脉。
耳畔的低语从未停歇,一遍遍,无休止地碾碎她的坚持,嘲讽她的执拗。
“你救不了人。”
“你改不了命。”
“你所谓的坚持,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狂妄。”
幻境最歹毒的从不是杀戮,而是诛心。
它要让她亲手否定自己的道,让她自认无能。
从此心甘情愿沉沦,化作妄域永世囚魂。
识海之中,镜灵煜急得团团转,“主人!这是骗局!醒醒!醒醒啊!”
可此刻的祝余,仿若被整片天地彻底隔绝,听不到外界所有声音。
整片幻境越来越沉,越来越冷,执念黑线越收越紧。
就在这一刹那。
垂眸的少女,肩头忽然轻轻一挺。
死寂之中。
祝余缓缓抬眼。
她低声开口,声线沙哑,却字字如刃,劈碎漫天呢喃。
“徒劳?”
“狂妄?”
她视线扫过满目猩红,遍地尸骸的山门。
“区区虚妄假象,也配审判我的坚守,篡改我的本心?”
话音落地的瞬间。
她以逆转鬼力为刃,逆势斩向整片幻境天地。
滋滋——
原本真实无瑕的二重幻境,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灰白裂痕。
那些一遍遍重演死亡的师兄虚影,发出凄厉不甘的嘶吼,形体扭曲碳化,想要继续蛊惑,继续困住她的心神。
“别走......再看看......”
“你救不了我们......你本就无能......”
细碎魔音刺入耳膜。
祝余眼神冷冽,毫不动容,掌心力量再次催动。
“假的。”
“尽数给我碎。”
一掌打落。
整片第二重执念幻境,轰然崩碎。
方才天衣无缝的真实世界,如同琉璃碎梦,尽数化作漫天灰白雾屑,随风湮灭。
天地重归死寂,厚重阴冷的妄域浓雾再次席卷四方。
与此同时,冥河之畔。
缚缕阴鬼输送的鬼力骤然一顿。
冥河黑水滔滔翻涌,漆黑浪涛不断撞击层层封印大阵。
幽暗裂隙时不时窜出缕缕暴戾业障,被众域领主的力量碾压击溃。
整座河畔阴风怒号,阵光震颤。
方才缚缕输出的鬼力骤然一空,阵面上属于妄域的力量纹路瞬间黯淡几分。
这细微的变故逃不过其余领主的感知。
一时间,数道目光齐齐看过去。
赤魇本就暴躁的性子瞬间被点燃,不耐地啧了一声,重拳随手砸碎一头扑出的狰狞业障,火光炸裂震天。
“缚缕你搞什么?人不来阵前坐镇,如今连力也懒得出?”
“冥河裂隙都快崩开了,你那妄域是藏了什么宝贝,值得你屡次分神怠工?”
面对赤魇的厉声质问,缚缕阴鬼指尖稍稍续上鬼力,补全阵纹空缺,“无妨,方寸波动,掀不起风浪。”
他九成力量固守大阵,仅剩一成鬼力留守妄域。
方才祝余接连破掉两重幻境,心神牵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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