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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抬眸，看着青衫子毫无防备，满心欢喜期待盛祭的模样，祝余心底那道防线，终究是缓缓松动。
她抬眼静静看向青衫子，目光澄澈认真，字字温和却有力。
“青衫子。”
“万族来贺，未必皆是诚心朝拜。”
“越是鼎盛夺目，越容易招人觊觎，灵族掌世间生机，得天独厚的优势，未必是全然好事。”
“生泽祭虽盛，可你......你们务必多加提防。”
青衫子闻言，微微一怔。
少年脸上的雀跃热闹稍稍收敛，他垂眸细细咀嚼这番话，澄澈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祝余，你这话是何意？”
他正要追问缘由。
“噗——”
祝余脸色瞬息惨白如纸，方才还明媚从容的眉眼瞬间褪去所有血色，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碎。
喉间一阵腥甜汹涌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一口滚烫的猩红鲜血，骤然从她唇角喷洒而出，溅落洁白灵花之上，刺目惊心。
“祝余！”
青衫子瞳孔骤缩，脸上的好奇与笑意瞬间尽数褪去，慌忙伸手想去扶住少女。
掌心触到她脊背的瞬间，才惊觉她通体冰凉。
前一秒还好好的，说着说着就吐血了。
“怎么会这样。”
青衫子小心翼翼将人半扶半抱在怀中，指尖快速凝起纯净温润的灵力，小心翼翼探入她的经脉探查伤势。
可这一探，他心头骤然沉到谷底。
“天道反噬？”
青衫子眸色巨震，失声低语。
风吹花海，落英簌簌纷飞。
青衫子僵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万千疑惑翻涌不休。
她到底是谁？
他想起祝余所说的，天机不可泄露。
难道。
她是泄露了天机，遭了反噬。
“你别怕。”他轻声低语。
“我带你回去疗伤。”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今日你因我灵族一言遭难，我便护你到底。”
青衫子不再多做停留，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清浅青虹，破空掠起。
与此同时，灵族边界空域。
天际云海翻涌，流光纵横，一道道横贯长空的遁光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破开层叠云霭，落在灵族预设的迎宾台之上。
人族宗门率先赴至。
人群中一道身影左顾右盼着，满是好奇。
“紫阳。”
闻言，那道身影猛地僵住。
尴尬的挠挠头，“师兄。”
领头的师兄敛眉看他，眼底带着熟稔的无奈，低声叮嘱，“入了灵族圣地，守好宗门规矩，莫要东张西望，失了我宗的体面。”
“知晓了知晓了。”紫阳连连应声。
一旁跟着队伍的小师妹白晚，捂着唇偷偷轻笑，往前凑了半步，眉眼弯弯地打趣，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有几人听见。
“对了紫阳师兄，此番来参加生泽祭，你怎么没把你那尾小鲛人带来呀？”
这话一出，周遭几个同门弟子纷纷侧目，眼底皆是促狭笑意。
紫阳平日里在宗门，最是护着那尾被他带回师门的小鲛人，全宗门上下人尽皆知。
被当众打趣，紫阳耳尖瞬间泛红，难得露出几分少年羞赧，当即摆手辩解。
“别乱说，此番祭典人多混杂，人魔幽三界修士齐聚，鱼龙混杂，我带她过来，反倒容易让她受惊。”
白晚不依不饶，笑着追问，“哟，这么护着？”
一句轻飘飘的打趣，落在一众同门耳中，瞬间引得众人低低附和轻笑。
此刻被小师妹当众戳破心思，紫阳耳尖的绯红瞬间蔓延至脸颊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面皮彻底绷不住了。
他方才还急急辩解的话语骤然卡在喉咙里，瞬间没了声响。
再多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欲盖弥彰。
他抿紧唇角，索性闭上嘴，不再辩驳半分。
一双清亮的眼眸微微偏开，刻意避开众人戏谑的目光，装作眺望灵族盛景的模样。
白晚见他被打趣得哑口无言，忍不住笑得更欢，却也见好就收，不再继续逗他。
周遭同门弟子也识趣地收了笑意，无人再开口调侃。
领头的师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奈摇了摇头，出声替紫阳解围，沉声将众人的心神拉回正事。
“好了，都安分些。”
他抬眸望向辽阔无垠的灵族空域，目光掠过云海翻涌的天际，神色渐沉，“此处终究是灵族地界，并非我人族宗门地界。”
“方才叮嘱你们的话都记牢，万族齐聚，暗流涌动，尤其魔族，幽族已然陆续抵达，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切莫私下嬉闹惹事，安然观摩大典即可。”
话音落下，轻松嬉闹的氛围瞬间散去大半。
众人纷纷收敛神色，端正身姿，肃穆立于迎宾台人族队列之中。
紫阳也顺势压下心底的窘迫，敛去脸上羞红，抬眸望向远方天际。
远处，魔族修士已然落地，桀骜肃杀的魔气遥遥压来。
队列最前方，立着一道矜贵冷艳的黑衣身影。
正是魔族圣子，夜玄。
夜玄慵懒抬眸，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整片灵族盛景。
浮空玉殿连绵万顷，青灵光雾漫彻九天，遍地灵花不败，仙露垂珠，万灵朝宗。
夜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诡异的弧度。
“千年生泽祭......”
他低声轻喃，嗓音沙哑磁性，带着魔性独有的寒凉，字字藏锋。
“灵族倒是好福气，坐拥天地生机，安稳鼎盛了万古岁月。”
世人皆道灵族圣洁温和，泽被万灵，是三界福祉。
可在他眼中，这本就是世间最大的肥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灵族早已挡了他族的路，更是挡了魔族登顶三界的大道。
福祉？
他心底冷冷嗤笑一声。
弱肉强食，本就是三界铁律。
占尽天地生机，独享万古昌盛，这般无上造化，从来不该只归一族所有。
身侧，魔族贴身属下压低身形，附耳轻语，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亢奋与恭谨。
“圣子，灵族千年结界今日最弱，山门大开，族中主力尽数忙于祭典仪程，守备最是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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