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可曾为一件事情拼过命(第1/2页)
闻言,马武突然站了起来,攥紧双拳,像是受到了深深的鼓舞,竟直接对天立誓:
“乱世半生,我见惯弱肉强食、尔虞我诈。”
“如今方知,真正强者,从不是恃强凌弱,而是以身护民、以心济世!”
“我马武,此生誓死追随公子,生死不离,绝无二心……”
见马成没有回应自己,他扭过头看向马成,狐疑道:“如此豪情万丈的时候,你怎么也不表示表示?”
马成笑了笑:“有些话藏在心里就是,没必要说出口……”
马武没好气地白了眼马成:“都是马家人,怎的一点豪情都没有,枉为大丈夫!”
马成笑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夜空似乎在畅想着什么……
而此时的书房内,灯火残明,依旧未歇。
吴承武放下笔,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看向依旧伏案对账的王宗,疲惫地说道:
“公子,歇了吧,太累了……”
王宗却头也不抬地继续伏案工作:“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的吗?”
吴承武瞬间心累到了极点,轻声嘀咕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明明是你非拉着我……”
连日超负荷的劳碌,彻底掏空这位纨绔子弟的精气神。
作为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爷,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此刻,眼皮沉重、头脑昏沉、浑身酸痛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收工回房躺着,逃离这无穷无尽的琐碎苦役。
吴承武犹豫再三,终究压不住满身倦意:“我说公子啊,这些事让下人去办就行了啊,为什么非要我们亲力亲为?”
“你难道不累吗?”
王宗依旧没有抬头,但语气中带着笑意:“如今才三十多户你就觉得累,那日后还怎么管理一个县一个州?”
吴承武愣了愣,叹息道:“我可没想管那么多……”
正说着,不料王宗却突然扭头定定地看着他,打断道:“你没想,我想!”
说着,王宗放下笔,起身来到吴承武面前,笃定道:“承武啊,我说过要让你真正将吴家发扬光大,就必须尽全力帮你做到!”
“什么才是发扬光大?”
“若只是管理好你分到的这些家产,得到你名下的这些佃户的拥戴与支持就叫发扬光大了吗?”
“不!”
“你得让更多的百姓支持你、拥戴你,让所有人听到你的名字都竖起大拇指,让史书留下你浓墨重彩的一笔,让后世知道你吴家出了个人人赞颂的吴承武,这才是真正的发扬光大……”
吴承武呆呆地看向王宗,眼里突然冒出一股向往的火焰,但很快这股火焰就彻底熄灭了:
“可是公子,我知道我几斤几两,根本就不是那块料,也没那个本事……”
王宗笑着拍了拍吴承武的肩膀:“你有!”
“我说你有,你就绝对有!”
“你何不想想,若是以前,你能想象到你会有让你吴家的那些佃农如此拥戴、如此赞扬的一天吗?”
“若是以前,你能想象到你会为了百姓陪着我辛苦这么长时间吗?”
“人都是一点点进步的!”
“你今日做到了一小步,日后也一定能做到一大步!”
“诀窍就在坚持二字上!”
听到这“坚持”这两个字,吴承武瞬间蔫了:“还要坚持啊,我真的很累啊……”
王宗微微皱眉:
我都这么洗脑了,你还没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想了想,王宗突然双手伏在吴承武的肩膀上,沉声道:“承武,你活了近二十年,锦衣玉食、顺遂无忧!”
“但你可曾为一件事,拼尽全力、无怨无悔过?”
吴承武不解道:“能轻松些为何要拼尽全力?”
好有道理!
王宗嘴角一抽,沉吟片刻,双手更加用力:“所以你才会一直被你父亲兄长瞧不起!”
“别忘了,你当初是为何要跟随我!”
“你想证明你自己,可你却不愿坚持,不肯拼命,你拿什么证明自己?”
闻言,吴承武突然沉默了,似乎真的在仔细回想他的半生过往,斗鸡走狗、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事事随性、件件敷衍,争面子是为虚荣,玩乐是为消遣,从未有一件事,让他沉下心、熬住苦、拼尽全力去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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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苦笑摇头:“是啊,我什么都尝试过了,好像唯独为某件事情拼尽全力没有尝试过……”
王宗眉头一挑,坚定地说道:“那今日,便是你第一遭!”
“记住,坚持坚持再坚持……”
感受到王宗语气里的肯定与真诚,吴承武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竟真的再次回到案前俯首工作起来。
看着吴承武的这个样子,王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他当然是为了吴承武愿意坚持感到欣慰!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吴承武的变化还是肉眼可见的。
在那些百姓的欢呼下,他说话客气了、行为有礼了、做事耐心了……
事实证明,改造这种纨绔子弟最好的方式就是鲜花与赞美!
但对于王宗而言,最重要的是有个大怨种肯陪着自己加班,而且这个大怨种还是金主爸爸……
然而,就在王宗嘴角继续往上扬的时候,刚坐下没多久的吴承武突然又站了起来:
“公子……”
见吴承武欲言又止,王宗大感不妙:“你又不想拼了?”
吴承武摇摇头:“不是,我是担心……”
王宗有些不耐烦了:“担心什么?”
吴承武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咱们所有规矩,全是私人让利,不收重租、不取民财、自费办学、自费养兵、自费义诊……”
“我分家的家底再厚,也是有数的,如今只出不进,日日耗损,乡勇粮饷、药材笔墨、地界修缮,全是无底洞开销。”
“这般耗下去,家底必空!”
“咱们辛辛苦苦稳住的局面,恐怕撑不住太久……”
王宗皱了皱眉,缓缓回到案后坐下。
他很清楚,吴承武的担忧没有半分夸大。
因为当初岑彭也在担心这一点。
虽然他打算发展商业来给这套新规补血,但义学、义诊还有私兵的开销是巨大的。
如今他的这个基本盘,皆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靠官府赋税,不靠朝堂拨款,纯靠吴家家底硬撑,还有低租维系。
短期内尚可维系,时间长了的确会出问题。
而如果商业发展不起来,回不了血,那必定会崩的更快!
到时候吴承武分家积蓄必将耗尽,新规必将崩溃,而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民心就会彻底崩塌。
可吴家商业就那么点,关键还有陆家为首的很多本地大族竞争,面临的阻力可想而知。
而想要破局,就必须开源!
放眼整个棘阳,唯一的暴利财源,唯一能盘活全盘的生路,只有五均六筦了!
盐铁专营、酒水榷税、山泽赊贷,皆是乱世刚需,暴利滔天。
只可惜陆家已经拿到了五均六筦的代营权,而自己那份信也已经交给了朝廷……
想到此,王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儿?
难道那份信没有送到王莽手中?
还是说王莽看到信了,但根本就不打算处理……
棘阳的五月,天已经闷得厉害。太阳挂在头顶,把县衙大堂前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踩上去都觉得鞋底发黏。
岑彭坐在堂后的书案后,身上的官服后背已经洇湿了一片。他手里捏着一支毛笔,正低头核对着上个月的户籍册子,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滴在麻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堂外站着两个差役,也都耷拉着脑袋,手里的杀威棒靠在腿边,时不时伸手抹一把脸上的汗。整个县衙静悄悄的,只有院外老槐树上的蝉鸣一声接一声,扯着嗓子叫,吵得人心头发紧。
“不好了!”
“大人,不好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声,紧接着一个看门的差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脚下拌着门槛,差点直接扑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