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南疆行(1 / 1)

雪霄峰的晨雾尚未散尽,一道青色流光已悄然离峰,向南而去。

沈黎此行,目标明确南疆。

舅舅林惊羽所赠的青色玉简中,除了那篇真仙遗事。

还有几条极为模糊的线索,指向南疆深处某些古老遗迹。

更重要的是,其中隐约提及,那位万剑宗真仙祖师。

其晚年似乎曾在南疆某处留下过一些的特殊道痕印记。

或许记载着其对「仙界隐忧」的某些具体感知或推断。

此事关乎此界最大谜团之一,亦可能影响未来道途抉择,沈黎必须亲自查探。

他未惊动任何人,连父母也只言外出游历。

一袭青衫,负剑而行,如同无数游历天下的散修之一。

南疆,瘴疠之地。

蛮荒古林与险恶沼泽交织,毒虫猛兽横行,更有诸多不为人知的诡异族群与上古遗族栖息。

灵气斑驳混乱,寻常修士至此,实力往往要打折扣。

沈黎穿行于遮天蔽日的古林之中。

脚神扩散开来,避开一些明显盘踞着强大凶兽或弥漫着天然毒障的区域。

同时仔细感应着玉简中提及的几处方位。

数日后,他已深入南疆腹地。

周遭环境愈发诡异,林木形态扭曲。

地面偶尔可见巨大不知名生物的骸骨。

偶遇的零星南疆土着,无论人族还是异族,皆目光警惕。

行色匆匆,透着与险恶环境搏杀出的彪悍与戒备。

沈黎行至一处幽深峡谷。

谷口被浓稠如墨的灰黑色雾气封锁,雾气翻滚间。

隐隐有凄厉呜咽之声传出,摄人心魄。

与玉简中描述的某处疑似古战场或大能陨落之地的特徵有几分吻合。

他略一沉吟,抬步欲入。

前方浓雾骤然剧烈翻腾,一道黑影自雾中缓缓「流」出。

由无数扭曲丶痛苦的灰色面孔汇聚而成,凝聚成一个勉强的人形轮廓。

「人类金丹修士?不错的血气,更不错的……魂光!纯净,强大,令人垂涎!」

那黑影发出声音直接在神魂层面响起,带着侵蚀心志的力量。

「听说最近南疆来了些修士,名气不小你就是其中之一?」

黑影「头颅」部位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不断开合的细小口器。

「记住,送你归寂的存在,名为魂幽!」

三秒后。

噗通。

轻微的落地声。

它生前部分躯体的遗留,正迅速风化。

他没去细看那残骸,目光重新投向幽深峡谷。

「这家伙叫什麽来着?」

沈黎一步踏入那浓稠的灰黑雾气之中。

雾气自动分开,无法近身。

穿过那充斥着诡异与扭曲魂力的幽深峡谷。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竟让沈黎的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预想中的古战场遗迹,也没有险恶的机关禁制。

入眼是一片极为规整丶寂静的坟茔。

坟冢一座挨着一座,排列得异常整齐。

墓碑多为青石,大多已被岁月风蚀,字迹模糊难辨。

只能依稀看到些「某氏」丶「某某之墓」的轮廓。

偶有几块保存稍好的,上面的刻字也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姓名与生卒年份。

沈黎缓步穿行于碑林之间,目光扫过那些尚可辨认的字迹。

「赵大牛,生于……卒于……」

「钱氏女,生于……」

「孙……」

并无甚特异。

此地虽处南疆深处,出现如此一片规整坟地颇为古怪。

但仅看表象,倒像某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历代村民的长眠之所。

他继续前行,坟茔渐稀,前方竟出现了一片桃花林。

时值深秋,南疆别处草木或凋或黄。

此处桃花却开得正盛,灼灼其华,烂漫如云霞。

风吹过,落英缤纷,香气袭人,美得不似人间景象。

沈黎踏入桃林。花瓣拂过肩头,触感真实。

他眉头微蹙,以「观微之眼」细察,花瓣丶桃枝丶泥土丶香气……

一切皆真实不虚,并非幻术所化,但其生机流转的韵律,与外界有着细微的差别。

穿过桃林,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平整肥沃的农田阡陌纵横,稻穗低垂,菜畦青翠。

远处,村舍屋院错落有致,白墙黑瓦,炊烟袅袅。

桑竹掩映,鸡犬之声相闻。田间有青壮农人劳作。

田埂上有老者坐着歇息,孩童在村口追逐嬉戏,俨然一派宁静祥和丶自给自足的田园风光。

与外界南疆的险恶蛮荒,判若两个世界。

沈黎站在田埂边,望着这「世外桃源」,心中并无多少欣喜,反而警兆微生。

太完美,太安宁,反而显得不真实。

更何况,此地深处南疆腹地,阴气与混乱灵机环绕,如何能孕育出这般纯粹的「祥和」?

他正思忖间,一位拄着拐杖丶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一群孩童的簇拥下,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老者笑容和蔼,眼神浑浊却带着暖意。

上下打量了沈黎一番,用苍老而温和的声音问道:

「年轻人,瞧着面生,你从何处来啊?」

沈黎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感慨,拱手道:

「老丈,我本就是这村里的人,只是只是前些年。

我尚年幼,在村边河里玩耍时,不慎落水,被河水冲走。

漂流到了不知名的外面,幸得一位路过的好心渔夫所救,才捡回一条性命。

这些年在外漂泊,好不容易才寻着路回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自己「外来者」的身份,解释为「归乡游子」。

既回答了来历,又隐含试探,若此村真与世隔绝,必有独特的认知与反应。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仔细端详沈黎面容,迟疑道:

「啊?你原来竟是我们村子里的人?」

「老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

「你莫非是村东头赵家那个小时候总流鼻涕的……赵狗蛋?」

赵狗蛋?

沈黎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坟地中,那为数不多可辨认的墓碑之一,上面刻着的名字,正是「赵狗蛋」!

但关键是,那墓碑上,紧随姓名之后,还有一个模糊却可辨的标注「女」。

眼前老者,却将一个「女子」之名,安在了自己这个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