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言出令服(1 / 1)

紫漓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但面上依旧挂着娇媚笑意:

「这位是沈青道友,方才正与小女子交谈。凌少来得可真巧。」

她口中称「凌少」,身子却微不可察地向沈青这边靠了靠,仿佛在寻求庇护或暗示亲近。

这细微的动作被那凌少看在眼里,脸色顿时又阴沉了几分。

他啪地合上摺扇,用扇骨轻轻敲打手心,上下打量着沈青:

「沈青?没听说过。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散修?也配与紫漓师妹攀谈?」

话语中的轻蔑与挑衅,毫不掩饰。

沈青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紫漓却忽然以极低的声音:

「沈道友小心,此人是东域『凌霄城』城主之子凌,最是睚眦必报,尤好收集美人。

男女不论,他瞧上眼的,总要千方百计弄到手。

他修为虽靠丹药,但凌霄城势大,护卫中不乏好手。」

她这话看似提醒,实则在点火。

既点明凌河的癖好与危险性,又暗示沈青已被对方「瞧上」。

更将沈青与自己绑在一处,凌河显然已因她对沈青的「亲近」而嫉恨。

好一手祸水东引,借刀试探。

这紫漓看似娇媚无害,实则心思玲珑,手段颇多。

她主动搭讪,既有对容貌的欣赏。

恐怕更多是想借他这「陌生元婴散修」来应付或试探凌河这类纨絝子弟。

甚至可能想挑起冲突,观察他的实力根底。

凌河见沈青全然无视自己,紫漓又与之低声私语,心中嫉火更盛,冷笑道:

「怎麽,紫漓师妹与这小白脸嘀咕什麽呢?莫非是在商量如何讨好本少?

呵呵,若是这位道友肯低头奉茶,本少或许可以不计较你方才的无礼。」

他这话已近乎侮辱。

身后两名护卫上前半步,气息锁定沈青,施加压力。

沈青终于抬眼,看了凌河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凌河莫名心中一寒,仿佛被某种洪荒巨兽淡淡瞥过,骨髓里都渗出冷意。

但他随即恼羞成怒,自己竟被一个无名散修一眼吓到?

「看什麽看?本少在跟你说话!」凌河色厉内荏地喝道。

沈青却已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巷子深处,仿佛在观察什麽,口中淡淡道:

「凌霄城凌家?可是以『九霄剑诀』与『云遁术』闻名的那一支?」

凌河一愣,随即傲然道:「算你有点见识!既知我凌家威名,还不速速……」

他话音未落,沈青已接着道:

「三百七十年前,凌霄城老城主凌天涯与血煞教教主于『断魂崖』论道斗剑。

以半招之差险胜,却也伤了肺金经脉,剑气滞涩,可对?」

凌河脸色骤变:「你你胡说什麽?!」

这等家族秘辛,便是凌霄城内部也仅有少数核心知晓,这陌生散修如何得知?

沈青不理他,继续道:

「一百五十年前,凌家旁系出了一位天才,名凌寒,自行悟出『冰霄剑意』。

却因威胁嫡系地位,被暗中废去修为,逐出家族,下落不明。此事,凌少可知?」

凌河额头已现冷汗,强作镇定:「荒谬!我凌家向来团结,岂有此事!」

沈青目光终于转回,落在他脸上,眼神依旧平静,却让凌河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

「十五年前,凌少为强夺一名有『水灵体』的散修女弟子为妾,派人暗中灭其满门七口,伪造成妖兽袭击。

此事,做得还算乾净,只是那女弟子入门三年后,于你闭关时,在你常用的『凝神香』中混入了一丝『蚀骨花』粉末。

此毒无声无息,累积三年,如今已入骨髓。

凌少近来是否觉得,每逢子夜,脊骨第三节处有隐痛,运转法力时偶有凝滞?」

「你……你……」

凌河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沈青,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这件事是他平生最大隐秘,连身边最亲近的护卫都不知详情!

那蚀骨花的症状,也与他近来体感完全吻合!

两名护卫面面相觑,从少主反应来看,这青衣修士所言恐怕非虚!

紫漓在一旁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原本只想借这俊美散修试探凌河,却不想竟引出如此惊天内幕!

这沈青究竟是何来历?对凌霄城秘辛如数家珍,连这等灭门绝毒之事都了如指掌?

沈青目光扫过凌河腰间一块刻有凌霄城徽记的玉佩,淡淡道:

「凌霄城徽记,原为『九霄揽月图』,三百年前因避讳当时一位名号带『月』的大能,改为『云海凌霄图』。

你腰间这玉佩,雕工粗糙,云纹走势滞涩,尤其是左侧第三朵流云,转折生硬,失了『九霄剑诀』中『云卷云舒』的真意。

想必是城中匠人敷衍了事之作,凌少佩戴此物,不觉辱没了凌霄城的门面麽?」

凌河此刻已汗透重衣,哪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

他忽然想起父亲曾严肃告诫: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尤其某些隐世老怪,容貌年轻实则寿元悠长,游历红尘时最喜低调。

眼前这沈青,莫非就是此类人物?

否则何以对凌家之事洞若观火,连自己身中隐毒都一清二楚?

越想越怕,凌河腿一软,竟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前……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他此刻已认定沈青必是隐藏修为的老怪物,否则岂能如此?

两名护卫见状,也连忙躬身,不敢言语。

紫漓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本以为沈青只是容貌出众丶修为扎实的散修,此刻方知,此人底蕴深不可测!

寥寥数语,便将一个跋扈的世家子弟吓得魂不附体,这是何等威势?

沈青却已无意在此纠缠。

他最后看了凌河一眼,那眼神平静依旧,却让凌河如坠冰窟。

「好自为之。」

四字落下,沈青青袍微拂,几步之间,消失不见。

凌河半晌才直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咬了咬牙,对两名护卫低喝道:

「今日之事,若敢外传半个字,休怪本少无情!」

又狠狠瞪了紫漓一眼,却不敢再多说,带着护卫匆匆离去,背影狼狈。

紫漓望着沈青消失的方向,美眸中光彩流转,低声自语:「沈青你究竟是谁呢?」

她身后的两名筑基弟子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此刻才小声道:

「师姐,那人好生可怕,我们快走吧?」

紫漓却嫣然一笑,抚了抚鬓角:

「走?不,这麽有趣的人物,怎能错过?

『万象夺天』大会师姐我更要好好准备一番了。」

她心中已打定主意,定要在这天机城中,再会一会这位神秘的沈青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