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相忘便是闭环(1 / 1)

中州,青霄宗祖地。

沈长青盘膝坐于剑池之畔。

林月疏坐在不远处的灯下,手里正缝补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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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林月疏捏着金针法宝的手指猛地一抖,针尖刺破了指腹。

她没有去管指尖的刺痛,只是怔怔地看着手里这件衣服。

这衣服的尺寸偏瘦丶偏高,根本不是给沈长青做的。

那针脚细密至极,每一线甚至都融入了她作为母亲的本源心血。

「我……这是在给谁做衣裳?」林月疏茫然地抬起头。

沈长青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着妻子发呆的模样,随口笑道:

「怎么?可是给宗门里哪个你看重的内门弟子缝的?」

「你堂堂一个长老,也太惯着那帮小兔崽子了。」

林月疏摇了摇头,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件月白长衫,将其按在自己的胸口。

一种几乎让她窒息的窒闷感涌上心头。

她低着头,眼泪毫无徵兆地砸在布料上。

「不是弟子……」

林月疏的声音有些哽咽。

「长青,我心里好慌,这衣服,这衣服上的气息…就像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抚摸着衣领,泣不成声:

「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该叫我们爹娘的人。」

沈长青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庞大感知瞬间扫过方圆万里,却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但在心底的最深处,他也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空虚。

就像是自己这辈子最骄傲丶最得意的某件稀世珍宝,被人当着面生生抹除,而他却连愤怒的对象都找不到。

「月疏,别胡思乱想了。」

沈长青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酸楚,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我们一生痴于剑与道,未曾有过子嗣,这是你我当年共同选的路。」

「你只是近日督导弟子修行,耗费了太多心神,魔怔了。」

林月疏靠在丈夫怀里,手指依然揪着那件月白的衣衫,眼泪无声地流淌。

「是吗……只是魔怔了吗?」

她闭上眼,把脸埋在那件没有主人的衣服里,泣不成声。

……..

渊海学府,藏经阁。

数以百万计的古老玉简在书架上静静排列。

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情况下,那些玉简内部的微观阵纹,正在发生着一种凡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重组。

所有关于「沈黎」这个名字的墨迹丶神识刻印丶留影画面,皆在同一时刻化作了空白。

随后,前言不搭后语的文字自行衔接,替换成了「联合变法委员会」丶「天道大阵阵枢」等冰冷且严密的术语。

十三州各地,那些在万年风雨中被无数次修缮的青衫石像,其面部的轮廓也在无形中被抹去了一层。

再也没有人觉得那是一个具体的人。

商贾武夫路过时,只会觉得那是一座象徵着大道无常的古老地标,或是先贤们为了警示后人而立下的无面图腾。

………

渊海学府,天道历史研究院。

那名化神期的白须讲师正站在巨大的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枚古老的玉简。

玉简表面那些记录着人间武祖沈黎生平的古老篆文,如蜡一般融化。

讲师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时,玉简上的内容已经变成了:

「大夏历初年,联合变法委员会聚十三州大能之本源,铸天道自律大阵,以平天下。」

讲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老朽三百年的推演,终究是证实了这历史的真相。」

他将玉简放回书架,却没由来地觉得胸口一阵气闷。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连日翻阅古籍,心力交瘁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