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转瞬而过,大雍朝更加蒸蒸日上。
这天,文易刚从皇宫出来,就碰到一个人,“文相。”那人客气对她点头。
文易回他一个点头。
说起来,这个年长她几岁的人,和她还有血缘关系。
这是信王的长子……不对,如今该叫信国公的长子了。
是信国公和夫人谢笙的孩子。
在陛下登基的第二年,就降爵将人放出王府了。
这个爵位不能世袭,因此,信国公府几个孩子都是白身。
出府之后,信国公又再次上奏请旨将夫人抬为正妻。
陛下恩准了。
当然,由于身份特殊,国公府三代不能科考。
也就是眼前这男人以及他兄弟姐妹,和他们各自的孩子一生和朝堂无缘。
囚禁在府上那些年,无上皇萧瑀在当年回来后是有给他们赐了对象的。
至于他孙辈,那自然是宗人府安排的。
当然,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的后代,成婚的都不是什么世家勋贵。
但信国公这一脉囚禁在王府里,还挺丰茂的。
信国公府如今已经有几个三代小孩了。
也就是说,等这三代小孩成长成婚后,他们的小孩就能科考入朝了。
思及此,文易对这个表哥倒生出一丝同情,看他肩膀有片落叶,不禁多嘴了一句,“刚刚去郊游了吗?”
谢笙的长子自然没想到文易这么问,不禁一愣,笑着摇摇头,“我去给陆公上香了。”
陆公?文易知道,他指的是陆怀川。
果然,就听他用更小声的话说道,“当年要不是陆公舍命相救,在下和母亲可能都没能见到今日的皇朝了。”
是啊,文易自然记得。
听爹娘说过,当年陆伯伯就是因为救了被先帝……不对,应该叫陛下的皇祖父萧言峪着手安排一尸两命的三堂姑,才会被贬去榆州。
听爹爹说,包括这件事的自爆,也是陆伯伯主动的因为榆州城,当年很穷,还是刚归并的异族。
差点被放弃。
她也曾去过那里。
五岁那年去时已经发展了几年,也还是满眼荒夷。
何况没被重视之前。
她和那个人的缘分,也是从那里开始的。
思及此,声音也低了几分,语气带着安慰,“你才五十多,争取活到耄耋就能看见孩子科考入朝了。”
“借文相吉言了。”他笑看这城中的人来人往,已经带有花白的发丝在风中飘逸,“能得陛下抬爱,见这荣华都城,就已经是某毕生之幸了。”
他曾以为,他们会在王府度过一生的。
见此,文易心生一动。
回到府上,立马奔向清秋阁。
和从前一样。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跳脱。”顾明臻嗔了文易一眼。
但是又立马软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娘给你煮面条?”
“扑哧”谢宁安看着这一切,笑得格外讨欠。
平白得了顾明臻一个白眼。
“娘,我五十……呃大寿,想请三堂姑他们,你给他们下请帖吧。”
文易对五十大寿这几个字实在有些难以开口。
她感觉自己还年轻呢。
不过,身为当朝丞相,又无夫无子,她的五十大寿自然是风光的。
算是奉旨大办吧。
这也是自从那人去世的好多年后,她第一次举办的生辰礼。
如今已经初五,还有两天就是她生辰了。
“好。”看文易真的又在乎自己,顾明臻别提多高兴。
“娘现在就写,让你三姑姑到时带孩子来。”
“嗯。”
文易看着挂红绸的院子,心内平静也满足。
若是深究,就是还有一处无法掩盖的遗憾。
很多人说她怎么不成婚生子,但是她确实真没想过这事。
以至于一年一年过去,也到知天命之年了。
很多人说知天命是指人到了年龄有了阅历,不再强求通透豁达。
但是她好像还是没有做到。
思及此,不禁自嘲一笑。她这一生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钻牛角尖,一年又一年,别无所获,徒增年岁罢了。
如今不过是占着老了,竟也能称得上一声知天命。
思绪之间,天上云朵飘起。
风吹聚拢,一片乌沉。
远远望去有一处破口,很湛蓝。
是还没被乌云完全遮盖的地方。
爹娘都怕她的五十大寿下大雨,两个人对着天那叫一个虔诚,只希望初七是个好日子。
文易倒无所谓。
她日子还是如往常那样平静无波。
两眼一睁就是去皇宫,处理完政事吃午膳,下午继续处理政事。晚上回家和爹娘吃晚膳,又随意在庭院走走。
一天也就过去了。
同龄人喜欢听唱戏她也不喜欢,同龄人喜欢休沐日凑一堆聚着吃茶她也不喜欢。
更遑论采风郊游。
她只觉得烦,和人在一块连吃什么都需要过问别人——俗称尊重。
于是更多的,她休沐也是呆在家里。
偶尔自己会去郊外采采风,再去西市场吃点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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