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宁回宫后的第五天。
皇帝和太子又来瑶光殿找沈湘宁说话。
轻语轻言守在门口，看见几人一直在谈论道德经，只觉得头大。
好一会儿，两人终于熬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出去，让清影来门口候着。
清影自然求之不得，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许久，直到确定她们真的离远了，这才回到门口，对着内殿门口的汪得骐微微颔首。
汪得骐抱着双臂，轻轻咳嗽了一声。
沈湘宁扭头看他一眼，立刻会意，抬了抬下巴看着沈明照。
沈明照连忙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在桌面上铺开。
“姑奶奶，父皇，这段时间我在户部查了部分账目，果然发现大问题。”
他指了指上面的一连串歪七扭八的数字，沉声道:“户部的粮库银库几乎都快空了。”
沈章闻言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眼睛怒斥:“胡说什么？户部掌管的是全国的钱粮，怎么可能空了？”
沈明照被他一吼，吓得身子一个哆嗦，结结巴巴的说:“父皇……真……真的。粮库空了一半，银库……存银已不足十万两。”
沈章瞪着眼睛看看沈明照，又看看沈湘宁，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描着歪歪扭扭字符的纸张上，脸色急速变得苍白。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着，很快就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沈明照连忙起身扶住他坐下。
剧烈咳嗽几声后，沈章使劲压下喉咙里的痒意，苍白的脸色满是凝重。
沈湘宁这才悠悠长叹一声:“哎，你看看，你把这江山折腾的如此残破。万一哪天发生灾难，就连救灾的钱粮都没有。”
说到这个，她又想起一件事，顿时小脸一垮。
“还有，你的军队在外打仗戍边，却连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你说你这个皇帝当的有多废？”
沈章抿抿唇，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十几年，他把朝政交给秦相国打理，很少过问。
他信任秦贵妃，宠爱肃王，自然也信任秦相国。
只是没想到，十多年下来，整个启国都被掏空了。
沈湘宁看了一眼他那副颓丧的样子，无奈开口:“算了，先说眼下的事情。据我所知，户部尚书刘赫才是当年跟秦忠烈一同科举中榜的进士，并且两人都是来自济州。”
沈章无精打采的点点头，表示他知道。
沈湘宁微微皱眉，正欲说什么，就听见外殿门口有人高呼皇后驾到。
沈湘宁和沈章对视一眼，又扭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沈明照。
沈明照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几人无奈，只好先停止之前的话题。
皇后进来看见沈章和沈明照也在，微微一愣，连忙对沈章屈身行礼。
沈章摆摆手，问她:“皇后怎么突然过来了？”
皇后此时不像之前那样神色淡淡，反而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笑意。
“臣妾今日来找沈姑娘说说话，同时也感谢一下沈姑娘的帮助，让太子和定国公府千金促成姻缘。”
说着她招来身后的侍女，指着侍女手中的匣子。
“里面是我准备的一套首饰还有几颗宝石，还有一些小玩意儿，送给沈姑娘做谢礼。”
沈湘宁抬手接过，放在自己面前。
“姻缘天定，我不过是牵了个线，不必谢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礼物她还是收下了。
她知道皇后和太子身后没有势力没有支持，跟定国公府定亲恐怕是皇后想都不敢想的。
也因为没有势力，她手里的好东西可能也不太多，不太好。
不过那也是皇后送的，收下就是了。
清雪急匆匆的走进来，在汪得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见汪得骐脸色巨变。
沈湘宁见状，起身走过去问他:“怎么？”
汪得骐弯下腰，在她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沈湘宁眉头微皱，神情凝重，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她没有想到，那些人居然提前开始行动了。
回到座位上坐下，她始终皱着眉头，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冷了下来。
紧接着，轻语轻言端了几盘精致的点心，一脸笑意的送了过来。
汪得骐检查了一番，便让她们进来，随即扭过头和沈湘宁对视一眼。
沈湘宁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回头看着摆上桌的点心，眉头微扬。
沈章和沈明照都看着沈湘宁连续变换的神色，疑惑不已，却又不敢开口问。
沈章盯着沈明照，眼眸微微一眯，似乎在问:发生什么了？
沈明照苦着脸，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沈章眼睛一瞪，嘴角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在骂:废物！
沈明照忍不住脖子一缩，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沈章，似乎在说:父皇息怒。
沈章眼睛瞟了一下沈湘宁的位置，又瞪了一眼沈明照，好像在说:你问啊！
沈湘宁全程盯着父子俩的互动，心中顿感无语。
就连一旁的皇后也察觉到两人的动作，无奈的看看沈湘宁，讪笑一下。
沈湘宁终于忍不住了，轻咳一声后淡淡开口:“行了，别挤眉弄眼的，有话就问。”
沈章和沈明照对视一眼，又默默的看向一旁的皇后。
皇后的脸色顿时一怔，眼眸中闪过一抹失落，默默的站起身行礼告退。
沈章急切地摆摆手，想叫皇后快点离开。
沈湘宁瞪了沈章一眼，随即叫住正转身离开的皇后。
“等等。”
皇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疑惑的看向她。
“沈姑娘……还有何事？”
“皇后过来坐吧，顺便也听一听。”沈湘宁叹口气，瞥了一眼不解的沈章和沈明照，轻声开口。
“皇后是国母，是皇上的妻子，太子的母亲，都是一家人，听听也无妨。”
沈章点点头，看向一脸忐忑望着他的皇后，微微颔首：“那就听听吧。”
沈明照看了一眼桌子上精致的糕点，小声问道：“这糕点怎么了？”
他刚才可是看见，沈湘宁在轻语轻言端上糕点后眼神变得极为凌厉。
沈湘宁小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低低开口：“他们……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