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啦!差点忘了这个……
酥酥想起忽然想起了什么,小爪子一挥,一道金光闪过,然后便出现了几个瓶子和一个大纸桶。
瓶子里的棕色液体,张天天已经不陌生了。
叫可乐。
很甜还带着一股子冲劲,口味相当独特。
徐哥也喜欢喝。
但这个大纸桶里装满着张天天没见过的东西,是一粒粒的,每一粒大概有拇指头大小,胖乎乎得像是白色云朵,还掺着些许金黄。
仿佛是阳光穿过的时候,烙印在云上的碎金色。
张天天拿起一粒,捏了捏,和看起来一样偏软,还有点烫手:“这是什么东西?”
徐年笑着说道:“这是是吃的,叫爆米花。”
“吱吱吱!吱吱吱!”
“酥酥她说,没错没错,她爹爹说看热闹的时候,就可以拿出可乐和爆米花配着一起吃……”
在徐年他们喝着可乐吃着爆米花看着那轮烈日的时候,位于他们下方的大将军府里,萧大将军可就没这个看热闹的闲心了。
他现在忙得很。
一封封军令火速从镇离城发往各路将领,就仿佛是这轮夜空烈日,不仅仅是打破了镇离城里的夜色,还惊醒了整个戍离军。
“这不是还有两天才到三十日的期限吗?”
“怎么妖族这会儿就动手了。”
“咱们还是妖族盟友呢,也不见他们提前告知一下,搞得我这大半夜起来匆匆忙忙……”
“对了,镇国公不是妖族的亲王殿下吗?难道镇国公也不知道?怎么不见他说一声?”
“嘶……这一个个的真难配合啊,大晚上要我定这么多事,真是忙死我得了!”
萧光嘴上嘟囔着,但他其实也就是抱怨几句,该做的布置其实早就做好了,就等着妖族动手呢。
现在的这一封封军令,其实没几个是临时的兵马调度,基本都是让各路将领按着计划行事。
看似忙乱。
其实是有条不紊。
萧光真要说有什么怨气,也就是大半夜被“太阳”从被窝里赶了出来做事而已。
但是直到真正的太阳从东方升起了。
那轮昨夜就已经从无数人头顶划过的烈日,却悬在了黑水镇的上空。
悬而未落。
“……奇怪,这烈日怎么在黑水镇上空停下来了?不该是落下去把黑水镇砸成荒地吗?难道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妖族是要用两日凌空的高温,慢慢把黑水镇烤成死地?”
“就这么两天了,够把一片镇子活活烤没吗?”
“谁知道呢,我们又不在黑水镇,哪儿知道这头顶多出来一个太阳,会热到什么地步。”
“有没有谁去探探黑水镇的现状?”
“疯了吧,这时候了谁还敢去?不说玄雍国让不让人窥探,谁知道这烈日会不会砸下来又会在什么时候砸下来,这可真是玩命呢。”
“玩命都是其次了,能接这活的有几个不是玩命的?只是看值不值得,既然现在都看得见,非得跑到底下去拿命感受一下,确实不太值得。”
“别的玩命是凭本事高低,这玩命是纯看运气好坏了,运气不好要是到了地方,那轮烈日就砸了下来,那都没处喊冤……”
世人只能远观猜测。
虽有不解,但也就远眺热闹。
但那些身在黑水镇里的玄雍官兵们可就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了。
他们正在成为“热闹”。
从昨夜到现在,驻守在黑水镇里的玄雍官民们都没怎么合眼。
不仅仅是因为天上那轮烈日太过刺眼。
更因为别人只是看着这轮烈日何时落下,但那轮烈日可是实实在在悬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热吗?
其实并不炽热。
温度只是略高,远不至于到烤干大地的程度。
甚至在这双日凌空之下,他们一个个都感觉到了手脚冰凉,内心如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玄雍国本就尚武,黑水镇又是军镇,即便是派到此地的文官,也懂得一些城防军务。
但无论是文是武,是兵是将,他们学的御敌,总归是防御从沙场上冲来的敌人。
而不是悬在天上的一轮煌煌烈日。
或许只有等这烈日坠下的那一刻,便是玄雍官兵们的身心坠底一同粉碎的时候。
“这、这……我们这该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守什么呢?守着这烈日把我们砸死吗?”
“这不是守,是等,是在等死!”
“那你想做什么?逃跑吗?军令如山,我们守在岗位上死,至少我们家里还能拿到抚恤,可我们若是逃了,不说逃到哪儿去,活不活的下来,我们就成了逃兵,是要害惨家中父母妻儿。”
“那我们就在里死站着?等着那轮烈日掉下来?要不你现在就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
“我真的受不了……”
情绪濒临崩溃的黑水镇兵卒却只能让同袍给自己一个痛快,因为在玄雍军法中有一项规定。
未战自缢,视同逃兵。
他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已经要死了,总不愿在临死之前,还要害惨家人,所以只能央求同袍。
同袍仿佛如同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做任何动作。
不管是哪一国的军队当中,杀害健全能战的同袍,可不会是什么功劳。
但是什么都不能做,他们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日落西山,月移星辉。
在新旧交替的瞬间,那轮烈日倏然熄灭了,天地间重新被夜色笼罩。
关注着这轮烈日的世人都是一愣。
可不等他们的惊疑化作言语,夜空中倏然闪过了一道笔直而下的寒光。
然后那抹寒光变成赤红。
就像是一截连通天地的绳子烧了起来。
没有烈日的刺目,但却在寂静中释放出了毁灭性的压力。
直到这赤红又渐渐白色,拽出一道尾光。
凛凛黑气抚过了黑水镇,化作了一道身披龙袍的威严身影,抬头看向了天上那道直坠而下的白光。
别人看不清。
但至少他看见了白光内部,其实是一根铁棒。
前头尖细如锥子。
后端有着近似如同箭羽的结构。
这是玄雍天子从未见过见过的奇怪武器。
“谁?你……你是……陛、陛下?”
在这生死关头,有人注意到了玄雍天子的突然降临。
但是玄雍天子并未理会认出自己的官兵。
他面色凝重地伸出手。
朝着从天坠下的那根铁棒。
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