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明明那个黑心货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就不能多信任你的统子哥一点吗？”
仅仅是听这不忿的声音，徐年也能脑补出统子哥气鼓跳脚的样子了。
徐年咳了两声，有些不太好意思：“是我胡思乱想了。”
“这次就算啦，下不为例哦。”
“统子哥宽仁英明。”
“哼哼……对了，刚刚只顾着说小徐子你自己了，你还问了世人吧？你知道人族与生俱来的最大优势是什么吗？”
徐年沉吟了片刻，说道：“是万灵之长，天地之主？”
万灵之长，天地之主。
诸如此类的说法，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追根溯源，这就是当初道祖、人皇他们击败了天魔的战利品，定下天道，掌控了这方天地。
就像是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屋子，各种装修摆件，定然是挑着自己喜欢和顺眼的来。
天地也是一样。
人族做了天地之主，天地的演化自然也要朝着利好人族的方向。
至于世道兴衰和修行难易，这就是多方因素共同导致的结果了，并不在天道可控的范围内。
“这是人族后天为自己争来优势，可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记住了小徐子。”
“人族之长在于无限！”
“咱们人族最大的优势是无限的可能性！”
“我们生来弱小，一无所有，但我们可以渡河，可以攀山，更可以上九天揽月，探宇宙之神奇。”
“但如果天道像是捏泥人一样，把每个人是什么样都捏好了，这不就是白白断送了我们人族最大的优势了吗？”
统子哥没有直接明说，天道究竟有没有把世人塑造成既定的样子。
但这答案也已经呼之欲出了。
如果塑造了，便是把无限变成了既定，在抹杀人族最大的优势。
从统子哥的态度来看，她显然是不乐意这么做的。
“人族之长在于无限……”
徐年嘟囔着，细细咀嚼着这句话。
还别说。
这句话挺热血的，很像是那种挑起人族命运的主角会说出来的话。
统子哥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小徐子，是不是对本系统的魅力叹为观止了？不用害羞，老老实实承认吧，怎么说咱当年也是能够一呼百应的呢，不然哪轮得到咱来合道呢。”
本来是有点叹为观止了，但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
“厉害了我的统子哥。”
徐年点了点头说完，俯瞰向了无名村中里的武锻疯家中，隐隐感觉到了一道魔气呼之欲出，他皱了皱眉头，御空飞去……
……
“……武大哥，你怎么知道涤魂河的源头藏着仙人之谜？”
“你不知道？”
“我……”
巫哀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他应该知道吗？
可是巫哀四翻遍了自己的记忆，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任何一处画面，能够指向涤魂河的源头藏着什么仙人之谜。
“咚！”
武锻疯的锤子落在了赤红的铁块上，然后他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巫哀四。
那双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炉子里的火光，仿佛在锻打着巫哀四的灵魂。
巫哀四有着三品境的巫道境界，其实远在武锻疯之上，但不知为何，他却感到了一些莫名的压迫感。
额角凝出了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下。
“咚！”
片刻之后，武锻疯转过了头去，再次举起了锤子，一锤砸向了尚需锻打的铁块。
巫哀四紧皱着眉头，隐隐察觉到了武锻疯的身上似乎正在发生变化。
难道……武大哥也入邪了？
就在巫哀四心生不安的时候，已经继续锻铁的武锻疯闷声开口了，说道：“我有次去了涤魂泉眼那边挖矿，碰巧遇见了从泉眼里离开的仙人，故而觉得泉眼里藏着仙人之秘，说到底也就只是偶然碰着了而已，不一定对。”
这便是理由？
巫哀四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他在想这是不是武锻疯用来搪塞自己，随口编出来的一个借口而已。
不过……
巫哀四站在武锻疯的背后，看他一锤子一锤子的敲打铁块，敲好了一块便又换成另一块。
就这么足足看了一刻钟。
巫哀四实在没发现武锻疯的气息有明显的异常，便把这些疑惑暂时埋回了心间。
“武大哥，文先生那边似乎出过事情，我先去他那儿看看情况。”
“咚！”
武锻疯没有说话，只是落下了锤子。
巫哀四走了。
“咚！咚！咚——”
武锻疯依旧一下一下敲打着铁块，但在不知不觉间，这落锤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像是……
心跳声。
“咚！咚！！咚！！！”
锤子和铁块之间的碰撞，发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是金属之间的碰撞，更像是血肉的搏动。
“咚——”
“咚……”
火焰在炉中跳跃，火星在铁间迸发，但是这焚烧了邪魔的铁与火之间，却开始溢出了邪魔的气息。
一阵风来，树影婆娑。
火炉里窜出的热浪，似乎都平息了两三分。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武锻疯的身后。
“咚！咚……”
锤起锤落，火星四溅。
武锻疯没有回头，直接开口问道：“公子已经探过涤魂河源头里的仙人之秘了？”
徐年微微皱着眉头，点头嗯了一声。
“公子可否告诉我，那底下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徐年反问道：“武老没有去看过吗？”
武锻疯一下一下的捶打着铁块，迸发出的火星，恍惚间散发出了一些血腥气。
仿佛他在锤打的已经不是铁块，而是一块血肉。
“仙人秘地，我一介凡人，哪配进去？”
徐年沉吟不语。
“咚！”
武锻疯拿起了锤子，转过身看向了徐年，再次问道：“公子既然已经去过底下了，可否告诉我，你在底下都看见了什么？”
徐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感觉到武锻疯身上溢出的魔气越来越多：“你想知道什么？”
武锻疯深呼吸，炉子里的火焰仿佛在呼应他的气息，吐出了一蓬火焰。
“公子，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我……”
“我们。”
“究竟是人，还是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