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站在原地。
手里的齿轮烫得像块烙铁。
红色的印记越来越亮。
映得他半张脸都泛着红光。
远处的光还在闪。
那个身影在光里晃了晃。
抬手似乎想打招呼。
动作很慢。
像老式电影里的慢镜头。
安建军。
真的是他吗?
竹安的心跳得更快了。
记忆里的安建军。
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
袖口卷到胳膊肘。
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
那是当年为了护着“痕钥”。
被林振庭的人打的。
他记得安建军总爱蹲在钟表厂的老槐树下。
用粗糙的手掌摸他的头。
说:“竹安啊。
这世上的事。
就像钟表里的齿轮。
看着乱。
其实都有定数。”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想来。
安建军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手里的齿轮突然“嗡”地一声。
红色印记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股吸力从齿轮里传来。
像是要把他的意识往里面拽。
竹安猛地松手。
齿轮却像长在了手上。
甩不掉。
红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
爬过手腕。
爬过胳膊。
所过之处。
皮肤像被针扎一样疼。
“呵。”
一声轻笑从远处的光里传来。
很轻。
却清晰地钻进竹安耳朵里。
不是安建军的声音。
安建军的笑声带着烟草的沙哑。
这个声音。
清瘦。
带着点说不出的阴柔。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
猛地抬头。
远处的光突然亮了起来。
不再是微弱的昏黄。
是刺眼的白光。
像舞台上的追光灯。
把那个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不是安建军。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
个子很高。
背对着竹安。
手里把玩着一块金色的令牌。
令牌上的纹路在白光里闪着光。
和守痕人胸口的“痕钥”一模一样。
“林墨?”
竹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墨是林振庭的孙子。
也是他曾经的朋友。
小时候总偷偷塞给他糖吃。
说:“竹安哥。
我爷爷是坏人。
你别理他。”
后来林墨突然失踪了。
有人说他被林振庭送走了。
有人说他知道了太多秘密。
被林振庭处理了。
竹安一直以为他死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那个身影慢慢转过身。
脸上带着笑。
很干净的笑。
像小时候一样。
可眼睛里没有光。
是一片死寂的黑。
“竹安哥。”
林墨开口。
声音和刚才那声轻笑一样。
清瘦。
带着阴柔。
“好久不见。”
竹安盯着他手里的令牌。
那不是普通的令牌。
上面的纹路在转动。
像活的。
“你手里的是什么?”
林墨低头看了看令牌。
笑得更开心了。
“你说这个?”
“这是爷爷给我的礼物。”
“他说。
有了这个。
就能让你乖乖听话。”
话音刚落。
竹安手里的齿轮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那股吸力瞬间增强了百倍。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外拽。
“啊!”
竹安疼得弯下腰。
周身的金灰光芒疯狂闪烁。
却挡不住那股吸力。
意识像被塞进了一个狭窄的管道。
挤压感让他几乎要崩溃。
“别挣扎了。”
林墨一步步走过来。
黑色的风衣在白光里飘着。
像一只展开翅膀的乌鸦。
“爷爷说。
你和‘时针’融合后。
意识本来就不稳定。
这齿轮上的印记。
是用你的血刻的。
专门用来对付你。”
竹安猛地抬头。
眼里满是震惊。
“我的血?”
“对啊。”
林墨蹲下来。
和他平视。
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眼角的疤痕。
“小时候你被烫伤。
流了好多血。
我偷偷捡了你擦血的纱布。
给了爷爷。”
“爷爷说。
你的血很特别。
是最好的‘钥匙’。”
竹安的脑子“嗡”地一声。
像有无数个齿轮在里面转动。
原来那个疤痕。
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林墨的糖。
林墨的关心。
全都是假的。
“为什么?”
竹安的声音发哑。
“我们不是朋友吗?”
林墨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朋友?”
“竹安哥。
你真天真。”
“从生下来那天起。
我就是爷爷的棋子。
你以为我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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