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眼熟(1 / 1)

竹安觉得他也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

他挠了挠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大爷,您认识我?”

老头刚要说话,守痕人突然抢在前面开口:“他是安爷爷,是村里的老长辈,看着你长大的。”

她说这话时,手悄悄在背后拽了拽竹安的衣角,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安建军——也就是竹安眼里的“安爷爷”——深深看了守痕人一眼,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没戳破她的话:“刚醒精神头还足不?走,家里炖了汤,回去补补。”

竹安跟着他们往村里走。

路边的房子看着都眼熟,墙根下的狗尾巴草,屋檐上的旧风铃,甚至连谁家院墙上爬着牵牛花,他都觉得好像见过无数次。

可具体是哪次,脑子里却空空的,像被浓雾蒙住了。

走到一间矮房门口,安建军推开门:“进去吧,守痕人这丫头说你醒了,我一早就炖上了。”

屋里飘着股肉香,桌上摆着个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竹安刚坐下,目光就被墙上的相框吸住了。

照片上是个穿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抱着个襁褓里的婴儿,站在老钟表厂门口,笑得一脸褶子——是安建军,怀里的婴儿眉眼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竹安指着照片,话没说完就卡住了。

“是你小时候。”

守痕人端着碗汤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你刚出生那会儿总哭,安爷爷就抱着你去钟表厂门口晒太阳,说那里的齿轮转着,你就安生了。”

竹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隐隐约约想起点什么——齿轮转动的“咔哒”声,还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可再使劲想,头就开始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先喝汤吧。”

安建军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刚醒别想太多,身子骨要紧。”

竹安舀了勺汤,温热的,带着股草药味。

喝下去没多久,就觉得眼皮发沉,浑身懒洋洋的,想睡觉。

“汤里加了点安神的草药。”

守痕人帮他把外套脱下来,声音轻轻的,“你睡会儿,醒了就好了。”

竹安点点头,头一歪就靠在桌上睡着了。

他没看到,守痕人转身时,眼泪掉在了砂锅沿上。

也没听到,安建军对着守痕人叹气:“真要让他这么忘下去?”

“不然呢?”

守痕人抹了把脸,声音发哑,“忘了才好,忘了就不用再碰那些齿轮,不用再跟终焉之影拼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好吗?”

安建军没说话,只是看着墙上的照片,烟锅在手里转来转去。

竹安这一觉睡得很沉,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齿轮,金色的,黑色的,密密麻麻转个不停。

他在齿轮上跑,后面有个黑影追,手里的镰刀闪着寒光。

他拼命跑,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口空落落的。

突然,他看到个穿黑衣服的女孩站在齿轮尽头,对着他笑。

他想喊她,却不知道名字。

想跑过去,脚下的齿轮突然裂开,他掉了下去,惊醒时一身冷汗。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屋里点着盏昏黄的灯。

守痕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头发散在脸上,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竹安轻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指尖碰到她肩膀时,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涩涩的。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总觉得这张脸应该刻在骨子里,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时针……”

守痕人突然喃喃了一句,翻了个身,手搭在竹安的胳膊上,“别丢下我……”

竹安浑身一震。

时针?

这个词像道闪电劈进脑子里,无数碎片突然涌了上来——归墟里的齿轮路,食铁虫的绿光,终焉齿轮的红光,还有守痕人站在光芒里的样子。

他猛地想起了所有事。

想起自己怎么掉进归墟,怎么认识守痕人,怎么和林振庭拼命,怎么用归墟碎片激活中和齿轮……

还有,守痕人说过,她的名字叫小痕。

竹安的手开始发抖,他轻轻握住守痕人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她的手很凉,像揣在冰水里。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原来忘了一个人,是这么疼的事。

“我没忘。”

竹安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她,“小痕,我没忘。”

守痕人像是听到了,眉头慢慢舒展开,嘴角还露出点浅浅的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阵奇怪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沙沙,沙沙”,听得人头皮发麻。

竹安瞬间警惕起来,把守痕人往身后拉了拉,顺手抄起桌上的砂锅。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门口站着个黑影,很高,浑身裹着黑布,手里拿着把镰刀,刀身的齿轮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终焉之影!

它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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