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但他没有(1 / 1)

失重感再次袭来时,竹安以为自己会摔进虚空。

但他没有。

屁股先着地,砸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带着股甜腻的奶油味。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个巨大的蛋糕上,周围是闪烁的彩灯和喧闹的人群,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10月31日,晚上八点整。

万圣节派对?

竹安懵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脖子,银镯还在,只是表面的守痕人符号变得黯淡,像蒙了层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件黑色的连帽衫,胸前别着个银色的齿轮徽章——和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徽章一模一样,只是中间的沙漏里,流的是彩色的糖粒。

“帅哥,一个人?”旁边递过来杯橙色的饮料,说话的是个穿女巫装的女孩,脸上画着绿色的纹路,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竹安接过饮料,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女孩手腕上的银镯子突然闪了一下——是守痕人符号!

他猛地抬头,女孩已经转身钻进人群,黑色的披风扫过他的膝盖,留下股熟悉的桂花味。

“小痕?”竹安追了上去,人群像潮水般涌来,把他和女孩隔开。他看到女孩在人群尽头回头,脸上的绿色纹路变成了黑色的齿轮印记,对着他露出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消失在一扇写着“禁止入内”的门后。

竹安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推开那扇门。门后不是派对现场,是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报纸,日期都是三年前的,头版标题写着——“安家村钟表厂离奇坍塌,无人生还”。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安家村钟表厂坍塌?无人生还?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竹安跑过去推开,外面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是燃烧的安家村,钟表厂的烟囱正在倒塌,黑色的雾气裹着绿色的蚀时虫,像条巨蛇,吞噬着房屋和惨叫的村民。

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抱着个婴儿,正往村口跑,身后跟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块银色怀表,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是青和安建军!

“快把孩子给我!”安建军的声音嘶哑,怀表链缠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终焉种子已经激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青把婴儿往怀里抱得更紧了:“这是小痕!是守痕人的最后希望!你要带她去哪?”

“去时间缝隙的支流!”安建军抓住她的胳膊,眼睛里布满血丝,“只有在那里,才能暂时压制种子的活性!等归墟觉醒了,他会找到她的!”

竹安的呼吸瞬间停止。

婴儿是守痕人?终焉的种子,在她刚出生时就被激活了?安建军说的归墟,是他吗?

就在这时,青怀里的婴儿突然哭起来,手腕上的银镯发出刺耳的尖叫,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青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突然推开安建军,抱着婴儿冲向燃烧的钟表厂:“种子在我身上也有!我带她去核心室,用守痕人的血脉暂时封印!”

“别去!”安建军嘶吼着追上去,被突然倒塌的横梁砸中腿,眼睁睁看着青抱着婴儿消失在火场里,怀表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竹安想去帮他们,脚下的地板却突然裂开,他掉了下去,耳边全是蚀时虫的嘶嘶声和婴儿的哭声。

再次落地时,他躺在张病床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床头的病历卡上写着他的名字:竹安,诊断结果: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选择性失忆。

“你醒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胸牌上写着“林振庭”。

竹安猛地坐起来:“林叔?安家村怎么了?小痕呢?”

林振庭的笑容僵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的笔记本:“你还是忘不了啊。”他把笔记本递给竹安,“这是你三年前送来的,说里面有安家村坍塌的真相。可我们检查了,里面只有些奇怪的符号,像小孩子画的。”

竹安翻开笔记本,心脏像被冰锥刺穿——是他在地下室看到的那本黑色笔记本!里面的照片和文字都还在,只是最后一页的守痕人符号旁边,多了行手写的字:“终焉的种子,是归墟亲手种下的。”

字迹是他的。

“不可能!”竹安把笔记本扔在地上,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林振庭弯腰捡起笔记本,叹了口气:“竹安,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安家村的幸存者都指证,是你启动了钟表厂的核心装置,才导致坍塌的。守痕人……也就是那个叫小痕的女孩,也在那场事故里失踪了,大家都说是你把她带走了。”

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块银镯,断口处沾着黑色的血迹:“这是在核心室找到的,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守痕人的血迹。”

竹安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银镯的断口纹路他记得清清楚楚——是守痕人在时间之轮里消失时留下的那半块!

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竹安的声音发颤,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记忆像团乱麻,安家村的燃烧,青的蓝布衫,安建军的怀表,守痕人的笑容,还有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男人……所有画面都搅在一起,分不清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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