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战场两百公里外。

一片荒原，也是临时的安全区。

星陨归途的银光将大批昏迷的师生转移至此。

如今也几乎全员苏醒。

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逃走。

所有人都在此处等待。

王发财像尊石雕一样盘腿坐巨石之下。

他身上的外伤已经被核心城赶来的教会牧师完全治愈。

但他却死死盯着天际线那边不断炸亮的紫红雷暴。

时不时震颤的大地清晰的向所有人表达了这场战斗的激烈。

他心里清楚，如果那面的战斗一旦失败，无论逃到哪里都没有了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祁炎被捏碎颈椎，尸体彻底消失，恰好过去整整二十四小时。

突然。

一抹极其微弱的纯白光芒，在王发财身侧的空气里亮起。

光芒迅速勾勒出一个人体的轮廓，接着轰然破碎。

祁炎稳稳当当地踩在碎石堆上。

他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

“咔哒、咔哒。”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两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连身上那件烈焰法袍都干干净净，仿佛昨天那场虐杀只是一场幻觉。

一小团赤红的火苗从白光里挤出来，小魔兴奋地在祁炎脚边疯狂蹦跶。

“主人！”

王发财整个人僵住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定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祁炎。

足足过了三秒，胖子猛地发出一声嘶吼。

“砰！”

他双腿发力，一跃而起，整个人张开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勒住了祁炎。

祁炎被勒得脚尖离地，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他有些无奈地悬着手，最后还是落在王发财宽厚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又不是不知道哥们儿有复活甲，没把握的事我能干吗？”

王发财压根不接茬，眼泪混着鼻涕毫不客气地全抹在祁炎肩膀上。

“那种地步谁还记得这些啊！”

他松开胳膊，双手扣住祁炎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疼不疼？”

祁炎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

记忆里那种血肉被一寸寸腐蚀、颈椎骨被生生捏碎的绝望痛楚，瞬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他扯了扯嘴角。

“你不提还好，你一提我现在都感觉疼，是真他妈的疼！”

背靠巨石瘫坐的任天宇，此时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出了幻觉。

祁炎转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任天宇喉结滚了好几下，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事就好……”

王发财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狼藉，死死盯着祁炎的眼睛，语气带上了几分审视：“炎子，你之前那个变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当时的眼神，根本不像你。”

祁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看向极远处那毁天灭地的战团。

回想起接管金龙时的状态，祁炎自己的手背上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冷。

“那确实是我，但我完全没法解释。”

“我的脑子无比清醒，但……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保护你们的想法都没有。”

祁炎顿了顿，脑海里划过自己手指轻拨，将李天允校长当成肉盾砸向死光的画面。

“胖子，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扯淡。我当时无数次拿李校长去挡枪，没有任何个人恩怨，仅仅是因为我的大脑算出了一笔账——我的魔力不够，用李校长的肉身去扛伤害，能最大化节省我的蓝条。”

王发财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纯按利益算账，没有任何感情羁绊？那他妈还是人吗？”

祁炎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那还是人吗。

一旦剥离了七情六欲，连牺牲都能被放在天平上按斤两称重，人真的还是人吗？

祁炎眼帘低垂，意念微动。

湛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弹开。

祁炎的视线直接滑到技能栏。

【神性】

原本那一行数字是【1/100】。

而现在，那串数字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发生了跳动。

【神性：5/100】

祁炎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观察着魔力的变化。

曾经如岩浆般赤红奔涌的魔力长河中，纯金色的光点正在肆意游弋。

相比于之前那可怜的点点金光，现在金色光点几乎是比之前多出五倍！

如果划分比例的话，之前，金色光点只占据整体魔力的百分之一。

而此刻，金色光点的占据了足足百分之五！

刚好对应神性那【5/100】的数值。

祁炎骤然睁开眼，呼吸沉重。

按照这个意思，只要这串数字跳到100/100，自己体内的魔力就会被全部替换成纯金色。

体内的魔力会被完全替换成纯金色？

到那时候，自己是不是会永久固化成那种状态？

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的能被称之为人吗？

他死死盯着技能面板中的数字，心跳声在耳膜里被无限放大。

“轰——！”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圈高达数千米的环形黑色气浪强行撕开云层，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朝着这方天地轰然横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