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隐隐发胀，祁炎摸到了下一阶段的门槛。

池子满了，一万两千缕炎焱灵力挤在里面，再多塞一缕都得溢出来。

接下来必须提纯，把这池子水压得更实，腾出新地方。

这事难不倒他。

“气态往上，无非是液化与固化。”

他回想着这些异族体内的虚核，力量的进阶路径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之前剖开的虚核坚硬无比，摆明了是固化产物。”

“最终目标必然是把灵力固化成核。”

“但跨度太大容易出事，跳过液化直接固化，这身骨头可经不起再炸一次。”

祁炎目光冷峻，果断选了液化这条路。

“燃料断供了。”

看着手里化成灰的金焰晶，祁炎目光微沉，只能把主意打到这鬼地方的天地灵气上。

虚界本土不缺能量。

麻烦的是，这空气里的灵气和虚力全搅和成了泥水。

张嘴就吸，等于把毒药一块咽下肚。

祁炎合上眼，感知往外铺开。

以前他肚子里全是魔力，看这虚界天地，满眼都是灰扑扑的虚力。

现在换了灵力底子再看，这片天地分明是虚力与灵气混搭的染缸。

两股力量拧得比麻绳还紧，光靠经络根本滤不干净。

祁炎调动薪火法。

炎焱灵力沿三条轨迹缓缓运行。

凡焰从丹田散开，在经络口子处拉起一道琥珀色的网。

祁炎开始吸纳外界能量。

第一缕混杂气流进入体内。

里头的虚力像闻见血的蚂蟥，直往经络内壁上贴。

那股阴冷劲拼命往血肉里钻。

祁炎早有准备。

凡焰化作的网兜头罩下，把虚力和灵气一锅端了，火苗舔着虚力慢慢熬炼。

剥干净的灵气被炎焱灵力卷着塞进丹田，烧废的虚力残渣当场被排了出去。

这一步很慢。

跟抽金焰晶比起来，简直是龟爬。

可它有效。

滤出来的灵气少得可怜。

祁炎将其送入炎焱之种。

火种转了半圈，把这缕灵气嚼碎，吐出一丁点炎焱灵力。

数量增长很微弱。

但增长确实存在。

剩下的暗紫虚力被凡焰继续燃烧。

虚力烧成灰，反倒给凡焰补了点油水。

祁炎眼皮掀开半寸。

可行。

路子走得通，金焰晶绝非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空气就是现成的粮仓，只不过粮食外面裹着鹤顶红。”祁炎在心里盘算着。

薪火法配上凡焰，刚好能把毒皮扒了。

效率低，但胜在稳定。

祁炎再次沉下心，接着抽。

第二缕混杂能量进入体内。

这次他把经络口子扯大了一圈。

一缕。

两缕。

五缕。

经过过滤后的灵气被炎焱之种持续淬炼。

炎焱灵力涨得慢，但干干净净，没留半点脏东西。

祁炎估算效率。

“照这个进度，只要能安稳苟上三天，就能把九境的池子夯满，顺手把灵液压出来。”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炎焱灵力一点点增长。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里的一万两千缕灵力彻底碰到了天花板。

祁炎圈起一小团灵力，试着往里挤。

一百缕炎焱灵力被强行揉成一团。

没出水，但手感变得像铅块一样沉。

祁炎继续加压。

一百五十缕。

两百缕。

顶到两百缕时，那团灵力表面终于泛起了一层水光。

祁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换作本土的那些修行者，这会光靠憋劲肯定压不出水来。

他们必须去参悟什么天地真意，借着外头的规则当磨盘，才能把气磨成水。

但他用不着费这个功夫。

体内这三把火本身就是被他彻底嚼烂的规则。

拿这三把火当磨盘，比什么天地真意好使百倍。

他沉住气，继续碾着丹田里的灵力。

半个时辰后，废穴外头的岩壁传进一阵微弱的震颤。

很轻。

祁炎拔高后的五感瞬间锁定了源头。

震动来自东侧旧矿道。

人不多，脚步走两步停一步，踩得很稳，跟之前那些不管不顾的搜索队截然不同。

祁炎睁开眼。

外头的人知道这废穴是个坑，探得小心翼翼。

恐怕手里捏着能直接咬住他气味的硬货。

祁炎没有立刻起身。

他先把丹田里翻腾的灵力牢牢压住，连呼吸都切成了龟息。

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虫子的爬行声传来。

硬底靴子磕在碎石上的闷响随之逼近。

祁炎把手按在了地上。

来人绝非黑岩城的常规追兵。

“银色刀刃？”祁炎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无声地站直身体，指尖猛地窜出一点炽白的火星，杀意在黑暗中无声蔓延。